寒意。
彻骨的寒意。
随着秦枫那最后轻飘飘的一瞥。
赵德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仿佛被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给盯上了。
呼吸困难。
心脏骤停。
甚至连手脚都不听使唤。
僵硬得像是在冰柜里冻了三天三夜的死猪肉。
那是上位者的眼神。
那是漠视生命的眼神。
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是看着两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不。
也许在人家眼里。
他们父子俩连蚂蚁都算不上。
充其量。
就是两团令人作呕的空气。
秦枫收回了目光。
没有说话。
没有怒骂。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嘲讽都懒得给。
这种无视。
比指着鼻子骂娘还要让人难受一万倍。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是不屑。
是懒得搭理。
秦枫转过身。
那原本冰冷的脸庞。
在看向秦星的瞬间。
重新变得柔和。
变得温暖。
像是春日的暖阳。
融化了一切冰雪。
“上车吧。”
秦枫的声音很轻。
很温柔。
他伸出手。
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宛如移动城堡一般的车门。
“滋——”
随着车门打开。
一道宽大的电动踏板。
自动从车底伸出。
平稳。
高级。
闪烁着淡淡的迎宾灯光。
秦星有些发愣。
她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奢华气息的庞然大物。
又看了看穿的有些寒酸的父亲。
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巨大的反差。
让她有一种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
“爸……”
秦星下意识地想要问些什么。
但秦枫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眼神宠溺。
“有什么话。”
“回家再说。”
“乖。”
秦星抿了抿嘴。
虽然满肚子疑惑。
但出于对父亲的信任。
她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地踩上了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电动踏板。
钻进了车里。
秦枫关上副驾驶的门。
那厚重的关门声。
沉闷。
有力。
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随后。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秦枫绕过车头。
拉开驾驶室的门。
踩在了一尘不染的豪车踏板上。
然后。
坐了进去。
“砰。”
车门关闭。
所有的喧嚣。
所有的议论。
所有的嘲讽和震惊。
统统被关在了车窗之外。
车内。
静谧如深海。
秦枫熟练地挂挡。
轻踩油门。
“轰——”
那是V8引擎低沉的咆哮。
那是力量的苏醒。
这头黑色的钢铁巨兽。
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路面。
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气。
慢慢调转车头。
在这个原本拥挤不堪的校门口。
在这个豪车云集的名利场。
它就像是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
所过之处。
万民退避。
没有一辆车敢按喇叭。
没有一个人敢挡道。
甚至连那几个正在指挥交通的保安。
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目送着那个挂着“江A·88888”的黑色背影。
渐渐远去。
直到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只留下一排猩红的尾灯。
像是两只嘲弄的眼睛。
狠狠地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
校门口。
风。
还在吹。
但气氛却变得极其诡异。
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足足有一分钟。
仿佛所有人都中了定身咒。
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那魔幻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直到那辆路虎彻底看不见了。
人群中。
才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
像是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
“那是什么神仙车牌？五个8？真的假的？”
“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车牌！太尼玛吓人了！”
“那男的谁啊？穿成那样开这种车？太有个性了吧！”
“这才是真大佬啊！财不外露懂不懂？大隐隐于市懂不懂？”
“跟人家一比，刚才那几个开宝马奔驰的，简直就像是暴发户！”
“特别是那个开奥迪的，刚才不是还叫唤得挺凶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议论声。
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赵德发父子的脸上。
奥迪A6L的车窗还开着。
冷风灌进来。
吹在赵德发的脸上。
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相反。
他的脸。
烫得吓人。
像是被泼了一盆滚烫的开水。
又像是被人按在地上。
用鞋底板狠狠地摩擦了三百遍。
火辣辣的疼。
肿胀的疼。
赵德发手里那根早就已经熄灭的软中华。
被他捏得粉碎。
烟丝散落了一地。
他的手在抖。
他的嘴唇在抖。
他那两条发福的腿。
更是抖得像是在筛糠。
那是羞愤。
更是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完了……”
“这下完了……”
赵德发喃喃自语。
眼神空洞。
刚才那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在一个巨人的脚下。
卖力地表演着滑稽的戏码。
他还自以为是。
他还沾沾自喜。
他还拿着一辆破奥迪。
去嘲笑人家开的是电动车。
去嘲笑人家是底层。
去嘲笑人家没本事。
结果呢？
人家反手就甩出来一辆落地五百万的顶配路虎！
反手就亮出来一块价值连城的五连号车牌！
这哪里是没本事？
这哪里是底层？
这分明就是站在云端的大人物啊！
人家那是低调！
人家那是体验生活！
可笑自己。
有眼无珠。
把真龙当成了泥鳅。
把凤凰当成了草鸡。
“爸……”
副驾驶上。
赵凯的声音带着哭腔。
颤颤巍巍地响了起来。
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赵凯现在的脸色。
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脸。
此刻苍白如纸。
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他转过头。
看着自己的父亲。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那是秦星她爸？”
“真的是秦星她爸？”
“他家……怎么可能这么有钱？”
“这……这不科学啊！”
赵凯语无伦次。
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在他眼里。
秦星一直都是那个穿着廉价校服。
背着旧书包。
连喝奶茶都要犹豫半天的穷丫头。
是他可以随意嘲讽。
随意践踏的对象。
可现在。
那个穷丫头。
突然摇身一变。
成了坐拥百万豪车的顶级白富美！
这种巨大的落差。
让赵凯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而且。
更让他感到羞耻的是。
刚才他还拿着自家那辆六十万的奥迪。
在人家面前疯狂炫耀。
说什么“云泥之别”。
说什么“阶层”。
说什么“这就是命”。
现在回想起来。
这些话。
简直就是一个个回旋镖。
精准无误地扎在了他自己的脑门上。
扎得鲜血淋漓。
“这就是命……”
“这就是阶层……”
赵凯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
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
扔在了在大街上示众。
丢人啊！
太丢人了！
简直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这要是传出去。
明天他在学校还怎么混？
全校同学都会知道。
他赵凯。
在一个真正的神豪面前装逼。
结果被人家的尾气喷了一脸！
“爸……”
赵凯咽了咽口水。
声音越来越小。
带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小声问道：
“你说……”
“他应该不会跟咱们计较吧？”
“毕竟……”
“毕竟咱们也没干什么实质性的坏事……”
“顶多……顶多就是说了两句难听的……”
“大人物……应该都有大度量吧？”
赵凯试图自我安慰。
试图从父亲那里得到一点肯定。
然而。
回应他的。
是死一般的沉默。
赵德发僵硬地转过脖子。
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眼神中。
没有了往日的溺爱。
只有浓浓的恨铁不成钢。
还有深深的恐惧。
“不计较？”
赵德发的声音。
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你觉得人家会不计较？”
“你知道那个车牌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江A·88888！”
“那是能在江城横着走的存在！”
“这种人。”
“动动手指头。”
“咱们家那点破建材生意。”
“明天就得关门大吉！”
“咱们全家。”
“都得去喝西北风！”
赵德发越说越怕。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无数种可怕的后果。
破产。
倒闭。
追债。
甚至……
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装进麻袋。
扔进江里喂鱼。
或者是……
像刚才那个念头一样。
被倒插在地里。
cosplay人参！
越想越恐怖。
越想越绝望。
赵德发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
这股火。
不是冲着秦枫去的。
他不敢。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这股火。
完全是冲着身边这个坑爹的儿子去的！
“爸……”
赵凯看着父亲那要吃人的眼神。
吓得缩了缩脖子。
“我……我知道错了……”
“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是不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
在狭小的车厢内骤然炸响。
赵德发这一巴掌。
那是用了十成的力气。
丝毫没有留情。
直接把赵凯扇得脑袋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赵凯捂着脸。
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清晰可见。
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
“你还知道你说错话了？！”
赵德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口水喷了赵凯一脸。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天到晚就知道装逼！”
“装逼！装逼！装逼！”
“这下好了吧？！”
“装到铁板上了吧？！”
“装到雷区里了吧？！”
“要不是你这张破嘴！”
“要不是你非要显摆！”
“哪能惹出这种泼天的大祸？！”
赵德发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杀人不犯法。
他现在真想把这个逆子给掐死。
“呜呜呜……”
赵凯被打哭了。
长这么大。
父亲从来没这么打过他。
但他也知道。
这次是真的闯祸了。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赵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嚣张的气焰。
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哭？！”
“你还有脸哭？！”
赵德发看着儿子这副窝囊样。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又举起手。
作势要打。
吓得赵凯赶紧抱住头。
“行了！”
赵德发狠狠地把手放下。
深吸一口气。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打死这个小兔崽子也没用了。
当务之急。
是得想办法补救。
是得想办法平息那位大人物的怒火。
“听着！”
赵德发一把揪住赵凯的衣领。
把他的脸扯到自己面前。
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
“从明天开始！”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下跪也好！磕头也好！”
“必须取得秦星的原谅！”
“她要是不原谅你。”
“你就别给老子回家！”
“老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听懂了吗？！”
赵凯被父亲那狰狞的表情吓坏了。
连连点头。
眼泪鼻涕横流。
“听……听懂了……”
“我……我明天就去给她道歉……”
“我给她跪下道歉……”
赵德发松开手。
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心中充满了懊悔和不安。
“装逼遭雷劈……”
“古人诚不欺我啊……”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平稳行驶的路虎揽胜车内。
却是另一番景象。
车窗外。
霓虹闪烁。
流光溢彩。
车窗内。
安静。
温馨。
但也透着一股淡淡的紧张和尴尬。
秦星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身体绷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
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座椅。
太软了。
太舒服了。
甚至还带着按摩功能。
正在轻轻地揉捏着她的背部。
但这舒服的感觉。
却让秦星如坐针毡。
她瞪大了眼睛。
好奇而又小心地打量着车内的一切。
奢华的中控台。
巨大的液晶屏幕。
精致的木纹饰板。
还有头顶上。
那如同浩瀚星空一般的全景天窗。
甚至还能看到一颗颗闪烁的“星星”。
太美了。
也太贵了。
秦星虽然不懂车。
但她也不是傻子。
这种级别的内饰。
这种扑面而来的高级感。
绝对不是几万块钱的车能有的。
甚至是几十万的车都不一定有。
“这得多少钱啊……”
秦星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越想越心慌。
越想越害怕。
她转过头。
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父亲。
那张熟悉的侧脸。
此刻在仪表盘灯光的映衬下。
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秦星咬了咬嘴唇。
终于忍不住了。
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爸……”
“这车……”
“是哪来的呀？”
秦枫闻言。
转过头。
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女儿。
笑了笑。
随口说道：
“买的呗。”
“怎么样？”
“坐着舒服吗？”
秦星并没有因为父亲的回答而感到开心。
反而更加担心了。
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像是一个小小的川字。
“买的？”
“爸……你别骗我了。”
“咱家哪有钱买这种车啊？”
“就算是把你那辆桑塔纳卖了。”
“也买不起这车的一个轮胎吧？”
秦星的声音很轻。
生怕伤到了父亲的自尊心。
但语气却很坚定。
她太了解家里的情况了。
负债累累。
房贷逾期。
连吃饭都成问题。
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豪车？
这根本就不现实。
“这车……”
秦星顿了顿。
像是猜到了什么。
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
“是你租的吧？”
“你是为了给我过生日。”
“为了给我撑场面。”
“特意去租的吧？”
秦星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除了这个解释。
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秦枫愣了一下。
看着女儿那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同时。
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
脑补能力还挺强。
不过也难怪。
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
一直都是那个落魄的中年男人。
突然开这么一辆豪车出来。
确实很难让人相信。
“傻丫头。”
秦枫腾出一只手。
轻轻地揉了揉秦星的脑袋。
笑着说道：
“说什么呢。”
“这就是爸的车。”
“你爸我啊。”
“发财了。”
“以后。”
“你想坐什么车。”
“爸就给你买什么车。”
“咱们家。”
“以后再也不缺钱了。”
秦枫说得很认真。
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但秦星显然不信。
她叹了口气。
轻轻地把父亲的手拿下来。
语重心长地说道：
“爸。”
“我知道你疼我。”
“我也知道你想让我开心。”
“但是……”
“真的没必要这样。”
“咱们没钱就没钱。”
“我不嫌弃。”
“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开开心心的。”
“比什么都强。”
“你为了租这辆车。”
“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这车看着就不便宜。”
“一天租金得好几千吧？”
“甚至上万？”
秦星越说越心疼。
那可是好几千块钱啊！
够他们父女俩生活好几个月了！
就为了这一会儿的面子。
就为了在同学面前装个样子。
太不值了！
秦星急了。
她赶紧从书包里掏出那个屏幕都碎了角的旧手机。
那是妈妈淘汰下来给她的。
卡顿得要命。
但她一直当个宝贝。
她熟练地打开浏览器。
手指飞快地输入了几个字。
“路虎……揽胜……SV……租金。”
她刚才依稀听到了赵德发喊这车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SV是什么意思。
但肯定是个很厉害的型号。
网页缓冲了几秒钟。
终于跳了出来。
当秦星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那个数字时。
她的手。
猛地哆嗦了一下。
手机差点掉在车里。
“嘶——”
秦星倒吸一口凉气。
眼睛瞪得像铜铃。
“日租金……”
“一万五？！”
“还是起步价？！”
“押金……五十万？！”
秦星感觉天都要塌了。
一万五！
仅仅是租一天。
就要一万五！
这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父亲以前三个月的工资！
相当于她两年的生活费！
而那个押金五十万。
更是像一座大山。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爸！！！”
秦星猛地转过头。
看着秦枫。
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在里面直打转。
既是心疼钱。
更是心疼父亲。
“你疯了吗？！”
“一万五一天啊！”
“你怎么舍得啊！”
“咱们赶紧还回去吧！”
“现在就还回去！”
“说不定还能退一点钱！”
“爸……”
“我不坐了……”
“真的不坐了……”
“咱们骑电动车回家好不好？”
“我想坐电动车了……”
“呜呜呜……”
秦星说着说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是真情流露。
那是对父亲最深沉的爱。
在她看来。
父亲为了给她过个生日。
为了让她在同学面前抬起头。
肯定是不惜借了高利贷。
甚至是把房子都抵押了。
才凑够了这笔租车钱和押金。
这份父爱。
太沉重了。
沉重得让她想要逃离。
秦枫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
听着那一句句心疼的话语。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酸的。
暖暖的。
这就是他的女儿。
这就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
在这个连亲生母亲和姐姐都嫌弃他穷的时候。
只有这个小女儿。
还在一心一意地为他着想。
还在心疼他的每一分钱。
哪怕面对如此奢华的豪车。
她想到的。
不是享受。
不是虚荣。
而是担心父亲会不会太辛苦。
担心家里会不会负担不起。
得女如此。
夫复何求？
秦枫放慢了车速。
抽出几张纸巾。
递给秦星。
嘴角挂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那是老父亲的欣慰。
也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笃定。
“傻丫头。”
“哭什么。”
“爸没骗你。”
“也没疯。”
“这车。”
“真是咱们家的。”
“而且。”
“这还只是个开始。”
“以后。”
“爸会给你更好的。”
“把你这些年受的委屈。”
“统统都补回来！”
秦枫的声音不大。
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星拿着纸巾。
擦了擦眼泪。
看着父亲那坚定的侧脸。
一时间。
竟然有些恍惚。
难道……
老爸真的发财了？
可是……
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这时。
车窗外。
一盏路灯划过。
光影交错间。
秦枫那略显沧桑的脸上。
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那一刻。
秦星突然觉得。
不管这车是租的还是买的。
不管家里是有钱还是没钱。
只要有爸爸在。
只要能看到爸爸这样自信的笑容。
那就足够了。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
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也是她这辈子。
最珍贵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