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中午，她给纪淮序发了信息。
消息发出大约十分钟后，对方回了简短的几个字：“我在家，可以来”。
她正要起身去换衣服，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第二条消息：“家里有菜。”
四个字平铺直叙，毫无修饰，可以被当做冰箱库存的汇报使用。
她却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心里某个又酸又软的地方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了一下，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纪淮序给她开门，接过她手中拎着的水果。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铺了满地的暖意。
纪淮序穿了套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比平日穿白大褂时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松弛。
餐桌上已经摆好两副碗筷，透明的高脚杯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坐。我去厨房取点东西。”他说。
他从厨房的操作台拿回一瓶已经开了塞的红酒，暗红色的液面在瓶口微微晃动。倾斜、缓缓注入她面前那只杯子中，汇成一道沉静的溪流，在杯底旋出一圈细密的泡沫。
她接过酒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微微收拢，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挂壁的痕迹宛如一层薄薄的水彩。
她抬眼，看向对面已经落座的男人。“怎么想起喝红酒了？”
纪淮序拿起自己的杯子，在指间转了小半圈，目光落在酒液上，语气平平，如同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姥爷送的。
除夕夜喝了些，觉得口感不错，老人家就让我带了两瓶回来。”
他抬起眼皮看向她，目光中带有一点确认的意味。
“能喝吗？”
她点了点头轻声答：“能喝一点。”声音不高不低，落在安静的餐厅里。
酒液入了口，初时微涩，带着一丝橡木桶的陈香。顺着喉咙滑下，变成一股暖融融的热，从胃底一点一点漫上来。
两杯下去，她的脸颊微微泛了红，比暮色中的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还要美，薄薄的、匀匀的，从颧骨晕开到耳根。
她的眼中多了层迷蒙的水雾。那是深秋清晨湖面上浮着的那一层薄霭，让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忽然变得含混而柔软，显得她整个人比平日更温柔，也更温和，温和到让人生出一种很好欺负的错觉。
纪淮序看着她，目光定住。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喉间忽然又干又燥。
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起身绕过桌角，走到她面前，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她椅子两侧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椅子中。
男人清冷的眼中，此刻有了不一样的东西。那层惯常的淡漠像冰面裂开一道缝，底下隐约有暗流在涌动。汹涌、灼热，被他用力按在眼底，却还是从缝隙中透了出来。
他的喉结跟着滚了滚，在修长的脖颈上滑动着，像一颗被强行咽下的石子。
她的反应慢了半拍，酒精让她的思绪变得黏稠而迟钝，作身陷在蜂蜜里的飞虫，挣扎的动作都软绵绵的。
可她却觉得眼前这个画面很有趣。平日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男人，此刻喉结动了。
她饶有兴味的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
凉凉的指尖触到凸起的软骨。她一碰，那里又动了，滚了一下，蹭过她的指腹，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战栗。
纪淮序眼底涌上一团火，暗沉沉的，烧得瞳仁深了几分。
他握住那只作乱的手，指节收拢，掌心烫得比刚焐热的暖炉还要灼人，将她微凉的指尖整个包了进去。
再开口时，男人的声音黯哑得不像他，更像砂纸磨过了嗓子，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摩擦感：“可以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纪淮序的呼吸拂过她的唇，温热而急促，带着红酒和属于他本身的气息，成了一堵暖融融的墙、压了过来。
她觉得有些热，脸颊的温度持续攀升，烧得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一团棉花上，找不到着力点。
“可以什么？”她反问，声音带着被酒浸润过的绵软，像一根拉长的糖丝，黏黏的、颤颤的，尾音微微上扬。
纪淮序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到她的眼睛。
他看着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一字一顿的问：“可以吻你吗？”
她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了，仿佛有一盆炭火正对着她烤，热浪一波接一波的扑过来，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浅而急。
回答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在：“当然可以。
我是你的女朋友。”
说完，她的耳根烧得通红，却直直迎着纪淮序的目光，没有躲闪。
纪淮序的唇压了下来。起初是温柔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轻得她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温柔没有持续太久。压在她唇上的力度越来越重，男人的呼吸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热息喷在她的鼻尖和唇角，烫得她微微往后缩了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抱上餐桌的。背脊贴上冰凉的桌面时，她条件反射的弓了一下腰，想要撑起身体。
纪淮序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按了回去。
说好的只是接吻。为什么男人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从她的嘴唇到脸颊，再到耳垂，顺着颈侧的线条一路往下。
锁骨被含住，她的指尖猛地攥紧男人后背的衣料。
肩头、锁骨、腰侧......男人的吻几乎遍布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落下的力道都不轻，带着克制又隐隐失控的占有欲。
被纪淮序从餐桌抱起，她的双腿悬空，下意识夹住男人的腰。
纪淮序单手托住她，另一只手还在她后背流连，指腹摩挲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的往下数。
她贴着男人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擂鼓砸在她的耳膜上。
房间的温度很高，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高，又或者是她自己的体温在作祟。
空气中全是纪淮序的气息——清冽被汗意和欲念冲淡了的气味。
被扔在床上，她的后背与床单接触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纪淮序覆上来的那一刻，整个人的重量、温度、存在感，全部毫无保留的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