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然，比他们低两届的学妹。
路家在申城开广告公司的，规模不小，跟尚致和萧氏都有部分业务往来。
萧云舟往旁边让了让位置，客气道：“路然啊，坐。”
结果路然脚步一拐，直接坐到了尚满天旁边，侧过身冲他笑了一下：“尚学长，好久不见。”
尚满天点了下头：“嗯。”
萧云舟和萧尧对视了一眼。
萧尧挑了挑眉，嘴角压着笑，这姑娘是奔着尚满天来的。
萧云舟端起杯子挡了挡自己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路然，喝点什么？”
“跟尚学长一样就行。”
路然说着，又往尚满天那边看了一眼，“学长喝的是什么？”
“水。”尚满天说。
路然愣了一下。
萧云舟赶紧打圆场：“别理他，路然，威士忌行不行？女孩子喝点果酒也行，我让人送——”
“威士忌就好。”路然笑着说，接过萧云舟递来的杯子。
萧尧挑了挑眉，萧云舟嘴角抽了抽。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萧云舟端起酒杯，咳了一声：“来，一起喝一个。”
路然端起杯子，很自然地朝尚满天那边倾了倾：“尚学长，我敬你。”
尚满天举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视线在萧云舟那张看热闹的脸上扫了一瞬。
他忽然有点后悔来喝这顿酒。
路然借着酒意越靠越近，肩膀几乎要贴上尚满天的胳膊。
尚满天往旁边挪了半寸，她又跟上来半寸，再过一会儿，整个人都快斜过来了。
尚满天眉头皱了一下，直接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我先回去了。”
萧云舟正跟萧尧说着话，抬头看他，一眼就明白过来，也跟着站起来：
“行，我也走了，明天还得陪洛洛去产检。”
他朝萧尧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路然：“你同学，你负责送回家。”
萧尧看看旁边一脸讪讪的路然，认命地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
尚满天和萧云舟出了会所大门，等司机来接。
“学妹明显对你有意思。”
尚满天没理他，目光落在前面路灯底下被风吹得晃动的梧桐影子。
萧云舟看了他一眼：“你还要继续等桑榆晚？”
“谁说我等她了。”
“切。”萧云舟嗤了一声，“这话你也就骗骗你自己了。”
尚满天没反驳。
“她上次一走就是九年，这次又已经快两年了，兄弟，你还有多少个九年能耗？”
尚满天顿了一下。
萧云舟这句话像根针，扎得不重，但扎在了地方。
这两年，他爸妈没少操心他的事。
尚修远旁敲侧击提过好几回，白卿卿更是直接，隔三差五就往他这儿递姑娘的照片，什么世交家的女儿、生意伙伴的侄女、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条件一个比一个好。
他一个都没去。
有些应酬局上，生意伙伴带的女伴也好，主动凑上来的也好，不是没有过穿着暴露往他身上贴的。
有一回在酒局上，一个女的整个胳膊都快缠上他手臂了，他当场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就走，回去之后洗了个澡，把衬衫直接扔了。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恶心。
生理层面的反感，连装都懒得装。
他不是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好像……只对桑榆晚有反应。
就算只在梦里，就算隔了快两年，只要一闭上眼想到她，他就能。
萧云舟看着他那个表情，想了想又开口：“而且，最关键的，你就不怕她这两年在国外有其他人吗？”
尚满天转过头看他。
“我说实话你别不爱听。桑榆晚什么条件你也清楚，长得好看，有事业，性格又招人，在国外追她的人能少？你又没跟人家确定什么关系，她凭什么为你单着？”
“她不会。”
萧云舟挑眉：“你怎么知道？”
“她要是想找，那九年就找了，也不会在你们婚礼那天和我……”
尚满天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话里透出来的笃定，比他愿意承认的多得多。
萧云舟看了看他，笑了：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她下次回来你要还是这副鬼样子，那你就等着再后悔一辈子吧。”
说罢，萧云舟的司机来了。
他拍了拍他的肩：“我先走了，洛洛还在家等我。你自己想想吧。”
尚满天摸出手机，翻到程涛发给他的那条关于LUMI注册信息的消息，看了一遍，然后又翻到最上面，看着那张从官网截下来的创始人照片。
桑榆晚站在一片暖白色的光里，笑得明艳又锋利。
尚满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蹭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桑榆晚。”他低声念了一句，“该回来了。”
——
“这次回国开拓市场的计划书做怎么样了？”
桑榆晚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锁骨发养成了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侧，衬得那张脸比两年前更柔和了些，眉眼间却依旧锋利明艳。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针织长裙，整个人透着一股知性又从容的味道。
她抬了抬下巴，“各部门说说进度，行政先来。”
行政部负责人翻开文件夹：“办公场地已经锁定了三个备选，其中有个创意园区最符合我们品牌调性，周边配套也成熟。租约条款还在谈，争取月底前敲定。”
桑榆晚点了下头：“继续。”
人事部接着汇报：
“人员招聘的框架已经搭好了，国内团队先按二十人编制走，市场、运营、设计三个口子优先。目前收到一批简历，国内对情趣用品行业有经验的人不多，可能得从快消和时尚行业挖人，再内部培养。”
桑榆晚听完，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薪资给到位，别抠。另外面试的时候把态度摆正，国内很多人对这个行业有偏见，来面试的人自己心里可能都打鼓，我们要的是真正认同品牌理念的人，不是来混工资的。”
人事点头记下。
轮到策划部，负责人站起来把投影切到下一页：
“快闪活动的方案出了三个版本，主题我们想围绕‘悦己’展开，现场设置产品体验区、身体认知互动装置，还有一个小型沙龙区，请一些女性健康领域的KOL来做分享。”
桑榆晚往后靠了靠，听完没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