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Y国。
桑榆晚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宋曼宁靠在接机栏杆上刷手机。
黑色长发扎了个高马尾，旁边立着块手写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四个大字：“桑宝专用”。
桑榆晚走过去把纸板抽走：“丢人。”
“哪丢人了？”
宋曼宁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上下打量她一圈。
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脖颈侧面那块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痕上，眉毛挑得老高，“哟，你们昨晚还挺激烈啊。”
桑榆晚面无表情地把风衣领子往上拉了拉：“可能香薰放多了。”
“香薰放多了？”宋曼宁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全是促狭，“你糊弄鬼呢，这是香薰的事吗？这是人家尚总的事。”
桑榆晚没接话，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车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车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她忽然开口：“曼宁。”
“嗯？”
“他说他那天去机场了。”
宋曼宁发动车子的手一顿，偏过头看她：“谁？尚满天？”
“嗯。”桑榆晚靠在椅背上，视线还落在窗外，“我高中毕业出国那天，他去机场了，没赶上。”
宋曼宁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方向盘，喇叭“嘀”地响了一声，吓了停车场里路过的人一跳：
“我就说！当年你跟我聊完我就跟你讲，那男的对你绝对有意思，你还不信，非说人家跟你没关系！现在呢？人家当年追去机场了，你还嘴硬不嘴硬了？”
“你激动什么。”桑榆晚瞥她一眼。
“我激动什么？我嗑了这么多年的CP成真了，我能不激动吗？”
宋曼宁把车开出停车场，上了高速才消停些，可嘴角还翘着，“那你当时什么反应？你跟他说什么了？”
桑榆晚沉默了几秒。
“他话没说完，我就亲上去了。”
宋曼宁：“……”
“然后呢？”
“然后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第二天早上我留了张字条就走了。”
“字条？你留了什么字条？”
“尚总技术欠佳，勿扰。”
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宋曼宁笑得差点把车开进绿化带：
“桑榆晚，你是人吗你？人家第一次，你给人留这评价，尚满天估计想把你抓回来掐死。”
“所以他最好别逮着我。”
“你说他醒了会不会来找你？”
“不会。”
“这么肯定？为什么？”
“因为他的自尊心和好胜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同年同月同日生加上从小一起长大，这点她还是了解他的。
再加上那张纸条，叠加buff，他看到一定会气炸。
(≖‿≖)✧
桑榆晚想到这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但是，都隔了九年了，他昨晚为什么突然要说那些话？
而且他说的时候她竟然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是香薰的缘故吗？还是喝了酒的关系？
宋曼宁笑够了，正了正脸色，看了她一眼：
“你在想什么？表情这么严肃，是怕这次不成功？”
“不是。”桑榆晚摇头，随意扯了个理由：“我在想我们下个季度的新产品。”
“桑宝。”宋曼宁的语气认真起来。
“你别老想工作了，这次要是真成了，你就得放松心情，好好养胎，你那个排卵期掐得那么准，昨晚又那么激烈，成功率很高的好不好。工作的事有我呢。”
闻言，桑榆晚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小腹上，想到里面也许正发生着什么，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知道了。”
桑榆晚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手机震了一下。
是秦清女士的微信语音：“闺女啊，妈掐指一算，你应该已经大功告成回Y国了吧？”
桑榆晚：【母后圣明】
秦清秒回三个鼓掌的表情包，后面又跟了一条语音：“那就好那就好，妈等着抱金孙，出结果了就告诉我，我来Y国照顾你。”
桑榆晚：【谢主隆恩】
秦清：【嗯，跪安吧】
桑榆晚嘴角弯了弯，把手机锁屏，看向窗外。
……
九个月后，Y国。
产房的灯亮了整夜，6月18日凌晨4点27分，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走廊的安静。
护士把裹好的婴儿抱过来时，桑榆晚累得眼皮都抬不利索，可听见那声哭，她还是伸出了手。
小小的一个，皱巴巴的，头发浓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哭声却中气十足，震得整间产房都嗡嗡响。
“女孩，三千二百克，很健康。”助产士笑着把宝宝放进她怀里。
桑榆晚低头看着怀里那团小东西，鼻子眼睛皱成一团，看不出像谁，可那股攥着她手指头的劲儿，又凶又倔，她莫名就想起了某个人。
“桑予霏。”她轻声念了一遍，“小名就叫霏霏。”
秦清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不知多少圈。
桑云铮坐在长椅上，脸上装得四平八稳，可手指头一直在膝盖上无声地敲。
宋曼宁则是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见门一开就第一个冲进来，凑到床边看了一眼：“桑宝，她好小。”
“三千二百克，不小了。”
“她像你。”宋曼宁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认真研究。
“鼻子像你，嘴巴……嘴巴好像有点像那个谁。”
桑榆晚看了她一眼。
宋曼宁立刻改口：“像你，都像你。”
秦清紧跟着进来，二话不说先俯身抱了抱桑榆晚，在她耳边说了句“辛苦了闺女”。
然后才去看婴儿床里的小予霏，看了一眼就乐了：
“哎哟，这小眉毛，这倔劲儿，跟她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说着回头冲门口喊，“老桑你进来啊，站门口当门神呢？”
桑云铮这才走进来，可到了婴儿床边，弯下腰看那团小东西时，手还是抖了一下。
他看了好一会儿，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挺好，挺好。”
秦清斜他一眼：“你就这俩字？”
“长得像她妈，好看。”
秦清被他逗笑了。
桑榆晚靠在床头笑，怀里的小予霏被吵到，皱了皱鼻子，哼唧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宋曼宁在旁边把婴儿床收拾好，回头问：“真不打算告诉尚满天？”
桑榆晚看着婴儿床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一个人养得起。”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而且她还能继承桑家的‘皇位’，来孙可以退休了。”
秦清在旁边拍了下手：“这话我爱听，来孙那狗东西整天拆家，早该失宠了。”
桑云铮皱眉：“来孙是柯基，不是狗东西。”
“柯基不是狗？”
桑云铮张了张嘴，决定不跟老婆争。
宋曼宁笑够了，正色道：“你安心把身体养好，工作的事有我呢。”
桑榆晚点点头，侧过身去看婴儿床里的小予霏。
小东西攥着拳头睡得正香。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指尖底下的皮肤又软又暖。
“霏霏，”她小声说，“你爸技术欠佳这事，妈以后跟你细讲。”
宋曼宁在旁边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桑榆晚你做个人吧。”
秦清没听清，凑过来问：“说什么呢？”
“没什么。”桑榆晚搪塞，“夸她长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