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沟的冷，是带着刺的。
寒风在红松林间横冲直撞，卷起地上的陈年粉雪，像砂纸一样刮过脸颊。
陈立川踩着桦木滑雪板，腰腹发力，双臂挥动雪杖，在雪海中无声穿梭。
四下里全是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
在这能把人血液都冻住的鬼地方，普通人连站上半小时都会失温而死。
陈立川伸手隔着军大衣，摸了摸贴身口袋。
那里揣着傍晚临出门前，孟玉婷偷偷塞给他的一块烤得焦黄的二合面饼子。
饼子还残留着灶膛的温热。
这股隔着布料传来的微弱暖意，让陈立川在这孤身犯险的寒夜里，心里觉得格外的踏实。
半个多小时后。
他放慢了速度，在一处高耸的背风崖下停住。
前方不远处，就是那个被赵家父子视为禁脔的废弃防空洞。
洞口一半被厚重的积雪掩埋，另一半用带刺的荆棘条和生锈的铁丝网死死封堵着。
这里常年没有活人涉足，空气中除了松油味，还飘着一股极淡的腐肉腥气。
陈立川顺着下风口，滑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雪窝里，趴伏下来。
他抓起一把雪沫，用力搓了搓脸颊和手背。
冰冷的雪水化开，彻底掩盖了他身上属于活人的热气和护林屋里沾染的烟火味。
顺着地势往下看。
外围雪地里，有两团灰白色的影子在交替移动。
那是两头被死动物血腥味吸引过来，盘踞在洞口附近的成年草原狼。
体型虽然不如熊瞎子庞大，但那绿油油的眼珠子在黑夜里透着残忍的光。
要是普通猎户贸然靠近，不仅会惊动狼群，更会触发赵家父子在外围布下的绊发报警铁罐。
那玩意一旦响起来，十里八乡的民兵排半小时内就能完成合围。
借着前世对这里地形的死记硬背。
再加上怀里那枚翡翠扳指传来的微弱方向感应。
陈立川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盲区路线。
他避开了正面三处埋在雪底的报警铁罐，顺着一条干涸的侧面排水暗渠，一点点匍匐前进，成功摸到了距离洞口不到二十米的灌木丛后。
咔哒。
脚尖不小心压断了一截埋在雪里的枯树根。
声音极轻。
但那两头恶狼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头狼猛然转过脖子，绿油油的视线死死盯住灌木丛的方向，脊背高高弓起，喉咙里已经开始酝酿示警的长嚎。
母狼则悄无声息地从左侧雪丘后包抄出来。
腥风迎面扑来。
一旦开枪打偏，甚至没有一击毙命，惊动了远处巡逻的民兵，今晚的截胡大计就彻底黄了。
陈立川连呼吸都掐断了。
他手里那把双管猎枪只压了两发造价五毛钱的独头弹。
绝不能浪费。
他没有完全举枪贴紧脸颊，这会妨碍视线。
中级百步穿杨的技能在脑海中全面激活。
黑夜中的风速、雪粉的阻力、狼扑在半空中的抛物线。
这些复杂的信息，瞬间化作一条清晰无比的弹道轨迹。
头狼的前爪刚离开地面，半个身子腾空。
陈立川千斤臂力死死托稳枪托，准星套住了头狼咽喉下的那撮白毛。
砰！砰！
两声经过技巧压制的闷响，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第一发独头弹直接撕裂了头狼张开的下颚，从后脑盖穿出，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雾。
第二发子弹则精准无误地钻进了正在横向跃起的母狼左侧眼窝。
两头恶狼在半空中就失去了生命体征，像两个破麻袋一样重重栽进雪坑。
连半声呜咽都没能发出来，当场毙命。
干脆，利落。
陈立川迅速滑下高坡，大步跨到狼尸跟前。
他意念一动，将两具还在冒着热气的尸体直接收进百宝箱的生灵转化池。
【叮！检测到成年草原狼两头，重一百八十斤。是否自动分割并提炼造化甘霖？】
“提炼。”
【自动分割完成，获得无损狼皮两张、狼肉一百斤。】
【狼骨与气血转化成功，获得造化甘霖两滴。】
陈立川没有犹豫，直接将两滴甘霖服下。
双眸深处涌起一阵清凉的刺痛感。
紧接着，眼前的黑暗就像是被水洗过的玻璃，逐渐变得透明。
初级夜视能力解锁！
在零下三十度的无光黑夜里，眼前的景物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白昼。
他抽出腰间的麻绳和松枝，快速扫平了雪地上的两枚弹壳和喷溅的血迹。
随后，用剪钳咔嚓咔嚓剪断排水渠那道生锈的铁丝网，猫着腰，像泥鳅一样钻进了漆黑幽深的防空洞内部。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闷。
防空洞尽头，是一面看似死胡同的石壁。
陈立川怀里的翡翠扳指再次发热，指引他走到石壁左侧的一个隐蔽凹陷处。
那里抹着一层伪装用的黄泥巴。
陈立川用刀尖抠开黄泥，露出了里面一扇用拇指粗钢筋焊死的厚重铁板门，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黄铜锁。
他抽出精钢猎刀，刀背卡进铁门的锁缝。
两千斤的恐怖臂力顺着肩膀猛地往下一别。
咔嚓！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洞内回荡，那把看似牢不可破的黄铜锁直接崩成两半。
陈立川一脚踹开厚重的铁门。
灰尘扑面而来。
借着夜视能力，他一眼就看到了暗室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三个大樟木箱。
这就是赵家父子搜刮林场民脂民膏、甚至背上几条人命才攒下的终极底牌。
陈立川走上前，挑开最上面那个箱子的铜扣。
箱盖掀开的瞬间。
一抹在黑暗中也能灼伤人眼的暗黄色光泽，静静地躺在箱底。
那是整整三十根用红布包裹的小黄鱼，旁边还压着厚厚一沓足以让赵大虎吃十回枪子的黑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