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干咽了一口唾沫，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和卫枭的距离。
“我不是在微信上跟你说过了吗，今晚陪建材商吃饭。”
“江北那边临检，我们就临时改到凯悦了。”
她语速很快，顺手抓起挂在臂弯里的手包，挡在小腹前。
“这位是金鼎建筑的卫少，城南养老院那个项目的建材供应商。”
卫枭这时候回过味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牧野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闲西装，最后视线落在牧野脚上那双帆布鞋上，鼻孔里喷出一声冷笑。
“我当是谁呢！”
卫枭双手插进银灰色西装裤兜里，下巴抬高了三十度，摇晃着走到牧野面前。
“原来你就是倾城家里那个在大学图书馆看大门的老公啊？”
“叫什么来着？牧野是吧？”
他伸出右手，在牧野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动作里带着帮派混混拍小弟脸的戏谑。
“兄弟，平时在学校里一个月挣那三四千块钱，连倾城脚上一双高跟鞋都买不起，软饭吃得挺香啊？”
唐倾城眉头拧紧，伸手拉了卫枭一把。
“卫少，你喝多了，别乱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牧野，语气里带上了平时在家里发号施令的烦躁。
“阿野，我这边正谈几千万的大合同呢，没空跟你解释。”
“你先回去把锅里的汤热了喝，有什么话等我应酬完回家再说。”
卫枭一把搂住唐倾城裸露在外的肩膀，当着牧野的面，手指在她滑腻的肩头上摩挲了两下。
“回什么家啊？”
卫枭斜着眼睨着牧野，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有些话，今晚在这儿挑明了更好。”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鳄鱼皮钱包，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直接往牧野胸口上戳。
啪。
银行卡顺着牧野的衣襟滑落，掉在深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金鼎建筑，卫枭，听过吧？”
卫枭吐出一口酒气，居高临下地看着牧野。
“这张卡里有两百万，密码六个八。”
“你守着倾城这么个大美人，一没钱二没权的，占着茅坑不拉屎，自己心里不亏得慌吗？”
“听兄弟一句劝，弯腰把卡捡起来，明天乖乖去把离婚证办了。”
“两百万，够你在图书馆看一辈子大门了，识相点，别在这儿碍眼。”
走廊另一头，八零三包厢的门正好推开。
几个挺着啤酒肚的商界老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交头接耳地看起了热闹。
“那不是金鼎的卫少吗？旁边那是唐氏的唐总吧？”
“地上那张是运通黑卡？拿钱砸人老公啊，这戏码够劲爆的。”
“那小子穿得跟个穷酸学生似的，怕是要忍气吞声把钱捡起来咯。”
唐倾城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皮一阵发烫。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银行卡，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的牧野，居然没有出声制止卫枭，只是咬着嘴唇别开了头。
牧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银行卡。
他没有弯腰。
修长的右手抬起来，慢条斯理地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折好镜腿，放进西装上衣的口袋里。
遮挡在眼前的镜片拿开，那双平时温和如水的眸子露了出来。
冷冽，漆黑，没有半点温度。
“两百万？”
牧野抬起眼皮，看着还在那儿抖腿冷笑的卫枭。
“卫少出手挺大方。”
卫枭以为他服软了，脸上笑意更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皮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