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老师喊集合了。”
林思渺的声音将温陶宁从酸涩的情绪中拉回。
上课的预备铃已经响了，操场上涌入越来越多的学生，体育老师站在吹了口哨催促大家集合。
温陶宁不敢多耽误，和林思渺小跑着回到队伍里。
好几个班同上一堂体育课，各自班级队伍之间隔得距离都不算远。
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体育老师带大家做了几组训练后，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原地解散，让大家自由活动。
“宁宁，我们要不要去球场看打篮球啊？”林思渺推了推她的胳膊问。
还没等温陶宁作出回答，另一边的陈凯乐就说，“今天国际部的1班对战 10 班，据说 1 班的主力是柯景译，肯定能杀爆比赛。”
陈凯乐滔滔不绝的同时，温陶宁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盯着她。
余光里，国际部的一拨学生提着篮球往这边走，柯景译宽肩窄腰，穿着 7 号白色球服，站在这群人里高瘦又出挑。
他撩起眼皮，不咸不淡朝这边扫了一眼，恰好和温陶宁的目光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的瞬间，耳边似乎有风声呼啸掠过。
柯景译微微抬了下眉，温陶宁反应过来后，立即低眸移开视线。
她温声回答林思渺：“我有点累，就不去看球赛了。你们去吧。”
林思渺见状也跟着说：“宁宁，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走，我们去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
温陶宁捏在手心的手机震了下。
Reese：［躲什么？］
nini ：［没有，太晒了，我想找个阴凉的地方待会。］
Reese：［那行。］
Reese：［去吧。］
nini：［还有那个午餐我可能去不了，中午我要回家帮奶奶做事。］
这回对方没再很快地回复。
温陶宁等了一会，收起手机，敛下复杂的情绪，低头写起数学练习题。
上午第四节的体育课喧闹自由，下课的时候班里的同学们话题中心都围绕着刚才的球赛，还有柯景译。
温陶宁没有去参与，按部就班地回家午休、下午上课，一切如常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下午放学铃已经打了，天色暗下来，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
温陶宁回到校门口的 2 4 小时连锁便利店打工。
暖橘色调的灯光次第亮起，晚饭时段，这个点没什么人。
温陶宁熟练地清点整理完货架，地面被踩得有点脏，又去水池边拿来拖布拖地。
好像把时间都填满，就不会难过了。
温陶宁一通忙活下来，额头热出一层细汗。
她抽了张湿纸巾慢腾腾展开擦拭额头，泡面已经泡好了，温陶宁把擦拭过的湿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趁着店里还没人，温陶宁顺势打开手机，看了眼余额。
【钱包：￥217 .15】
温陶宁叹了口气，想起来白天班里同学说的白天讨论的奖学金。
2 万元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确实算很多了。
能够涵盖高中大部分的生活开销。
而且班级前 20 名都可以报名竞争，条件上来说宽松不少。
就在温陶宁咬着唇思考要不要报名的时候，便利店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一群喧闹的男生，温陶宁从校服辨认出来应该是国际部的。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安静地在前台等待他们挑选完东西后过来结账。
几个男生勾着肩绕到货架后面的文具区，说说笑笑地聊接下来的国庆安排。
“呦，宇哥怎么收心了，竟然开始买学习资料了？”
“害，甭提了。”一道略困恼的声音叹了口气，“我家老头说了，月考再年级垫底就给我断生活费。”
“不垫底呢？有奖励没？”
“说是考进班级前 50，国庆带我去仙本那玩一圈。”
“班级前五十，对宇哥来说……难度有点高啊！”
“去你的，瞧不起谁呢。”
班级前 50还考不进，他还不如趁早出国读美高，混个文凭过日子算了。
找到了合适的那版教辅资料，周兴宇从冰柜里随手拿了瓶汽水，回到前台结账。
温陶宁拿起机器给他们手上的东西依次扫码结账。
“滴——”
“滴——”
“滴——”
好几声急促的机械音过后，温陶宁看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总金额，“一共 103。”
周兴宇掏出手机扫码付款，飘忽的视线落在温陶宁身上，眼前倏地一亮，忍不住上下多打量了她好几眼。
“突然想起还有个东西没买，”周兴宇盯着她，轻佻地挑挑眉，“妹妹，你们这有烟吗？”
好清纯一姑娘，穿这一身蓝白工作服也好看，身形纤瘦脸白得跟牛奶似的，看着就勾人。
温陶宁被这种眼神打量的不太舒服，不动声色地稍稍往后退了退，跟周兴宇拉开距离。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卖烟。”
周兴宇哪那么容易放过她：“你再翻翻呗，我成年了。”
温陶宁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好意思，真的不卖烟。”
“叮咚——”门铃又响了。
有人走进来，高而薄瘦的身形在门口投下一片影子，一道带着沉重分量地目光看来，温陶宁跟柯景译四目相对的时候，周兴宇正在跟她要微信。
“你也在明实上学吗妹妹。”周兴宇调出自己二维码，“加个好友呗。”
温陶宁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正要开口拒绝。不远处传来男人意味不明的声音:“干什么呢？到处发春。”
柯景译敛眉看着周兴宇，两个人显然是认识。
他不紧不慢地拆台：“不是说喜欢季菱那闺蜜那一款吗？怎么，又变了？”
又是季菱。
温陶宁紧咬着下唇，他好像总是这样，能够堂而皇之的在她面前提起季菱这个名字。
提起他们共同认识的，他们那个圈层里的人。
温陶宁不想再听，转身走到便利店最里面那排货架前整理。
收银台那边，周兴宇嬉皮笑脸几声以后，也偃旗息鼓。
店里重新回到静谧的气氛。
温陶宁正往货架上方补货，没有注意到身后悄然而至的男人。
货品在地上，她正准备弯下腰捡起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递过她要的货物。
温陶宁抬头就看到柯景译拧着眉站在旁边。
便利店的面积不算大，隔着几层货架，他的朋友还在别的货架前聊天。
柯景译上前来，很轻地笑一笑。
“怎么我一来你就走？”他用只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
他靠得很近。在货架和地板之间投下一小片阴影，将她整个笼罩进去。
“还有别人在呢。”温陶宁侧过身想跑，动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对方一把握住手腕。
温热的手掌有力的控制住她，温陶宁身体本能地一颤，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能用口型又一遍提醒他：“有人在呢。”
柯景译没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无视她的提醒，手上依旧丝毫没动。
货架后面他朋友喊他：“哎译哥，帮我拿瓶椰子水。”
柯景译岿然不动，应了声：“行。”
他朝她冷哼了一声：“还是，你想跟他加好友？”
温陶宁无语地看着他。
身后传来他兄弟的催促：“译哥？怎么这么磨蹭。”
柯景译视线还停在温陶宁脸上。
“急什么。”他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挑瓶喝的。”
仿佛真的只是在这边单纯的挑个饮料。
温陶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催促道：“快点，人家叫你了。”
柯景译不以为然：“那又怎么？”
“……”
脚步声由远及近，温陶宁心脏狂跳，不断用口型催促着他放手。
对方偏不肯放过她，挣又挣脱不掉。急得额角都冒出一层浅汗。
“译哥你快点，菱姐她们还等着我们过去呢。”
明显的催促声传过来，温陶宁别开脸，避开他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