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虚空泛起青色微光。
【光阴道果】
【灵龟吐纳法一层：（950/1000）】
周元端起旁边缺口的破碗，灌了两口放凉的江水。
江水透着股水腥气，滑入喉咙却十分甘甜。
九百五十点。
快了。
最多再过一日，他便能彻底打通气血一重，完成炼皮。
到了那步田地，一身皮膜坚韧如牛皮，气力也会暴涨数倍。
虽然在武道一途只是刚刚入门，但在苍水江这片地界，寻常的水匪闲汉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周元放下破碗，粗糙的指腹擦过碗沿。
这五日他练得十分稳当。
每天按部就班三个大周天，绝不贪功冒进。
吃食上也尽可能每日多熬一碗浓稠的鱼汤，补足亏损的气血。
正盘算着明日要不要去深水区网几条肥美的黑鱼，芦苇荡外突然传来一阵水声。
不是钱寡妇撑竹筏时轻柔的划水声，也不是鱼儿跃出水面的动静。
那划水声又沉又重，竹篙捣在水底的烂泥里，拔出来时带着刺耳的泥浆声，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周元眼帘微垂，将腿放平，身子靠在乌篷上。
竹筏没停在远处。
直接重重撞在乌篷船的船头。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跳上船板，船身随之一阵剧烈摇晃。
汉子穿着一身短打，胳膊粗壮，脸上长满了恶疮，一双倒三角眼透着凶光，打量着船上的物件。
正是赵癞子。
黑蛟帮底层的水匪头目，平日里专门负责在芦苇荡一带收租抢劫，手底下见过血。
赵癞子一上船，目光便在船舱、鱼篓和火炉旁来回扫视。
周元看得分明。
这畜生不是来收水例钱的。
“老东西，这大冷天的还吹江风呢？”
赵癞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
周元靠在乌篷上，声音平淡。
“风在江上刮，不想吹还能躲到天上去？”
赵癞子被噎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很快又换上一副假惺惺的嘴脸。
“老头子脾气倒是挺冲。”
他也不客气，抬脚便往船舱里走。
脚底沾满烂泥，在干净的船板上踩出一连串脏印。
周元盯着那些脚印，沉默不语。
赵癞子走到火炉旁，一脚踢开地上的破碗，三角眼微微眯起。
“我今晚过来，是有一桩富贵想便宜你。”
周元没有起身。
“老朽这把年纪，富贵是没命享了。你且说说看。”
赵癞子嗤笑一声。
“老头子，你别不知好歹。你带着小鱼那丫头，日子不好过吧？冬天江面封冻，你连条小鱼都打不到。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废柴，还养着个拖油瓶，何苦来哉？”
周元未曾回头，只是用指关节敲了敲船板。
“日子好坏，老朽自己受着。赵爷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话可不能这么讲。”
赵癞子拍了拍腰间的杀猪刀，铁环撞击作响。
“我这是给你指条明路。小鱼那丫头长得水灵，水寨里有几位堂主正缺个伺候洗脚的丫鬟，包吃包住，每个月还发碎银子。”
他探头往船舱深处瞧去，想看看宋小鱼在不在里面。
“女娃娃细皮嫩肉的，去了水寨，总比跟着你在船上挨饿受冻强。要是哪天运气好，被哪位堂主收了房，你这老骨头也能跟着吃香喝辣。”
周元面无表情。
“丫头笨手笨脚，水寨规矩大，去了恐冲撞了各位大爷。”
“笨点才好调教。”
赵癞子脱口而出，随后发觉失言，假装咳嗽了一声。
“我是说，听话的丫鬟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