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放心，我跟前夫打了三年离婚财产官司，什么烂账假账我一眼就能看穿！”
周慧兰合上账本，直接跟着林耀杀奔红星电子厂后勤部。
夏晚星留在店里看门背资料。
两人打车到了红星厂办公楼一楼东侧。
后勤部办公室的木门虚掩着，里头飘出一股浓重的茉莉花茶味。
林耀推门进去。
一个挺着啤酒肚、脑门油亮的中年男人正把两条腿架在办公桌上，拿着个紫砂壶吸溜茶水。这就是赵虎的远房表舅，后勤主任马大成。
刚才赵虎在厂门口吃了瘪，早就发微信跟马大成通过气了。
马大成眼皮都没抬，慢吞吞地把脚从桌上放下来，手指在桌上一摞泛黄的表格上拍了两下。
“辉煌人力来对接的驻厂文员是吧？”
他斜睨了周慧兰一眼，抓起那摞表格哗啦一声甩在桌角，几张纸飘到了地上。
“刘厂长虽然批了你们五十个人的指标，但后勤归我管。丑话先说前头，你们那五十个工人下周进厂，每人先交一百五的夏装工衣押金、八十块厂牌磁卡工本费，外加七十块公共水电预摊费。一共三百，少一分钱，食堂不给开饭卡！”
林耀刚要开口，旁边的周慧兰抬手拦了一下。
她弯腰把地上的几张表格捡起来，拍了拍灰，凑到眼前扫了一眼。
“马主任，按江城劳动局去年的新规，电子厂防静电服属于劳保必需品，不得向工人收取押金。”
周慧兰声音很稳，伸手指向表格底下一行小字：“还有，厂牌磁卡采购价一张是一块八毛五，您收八十，溢价四十三倍。至于这个公共水电均摊表，您拿的是今年三月份一车间的历史总表来算的人头，对吧？”
马大成冷笑一声，把紫砂壶往桌上一顿：“怎么着，一个臭算账的还教我做事？红星厂一直都是这个规矩！不交钱就别进人！你看清楚了，我这水电表可是供电局和厂财务盖了章的真账，你还想挑出花来？”
为了显摆自己的账没毛病，马大成顺手拉开右手边抽屉，把上半年的后勤水电及食堂采购台账全扔在了桌上：“看！随便看！找不出毛病赶紧交钱滚蛋！”
周慧兰没客气，直接拉开马大成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了十来年的卡西欧宽屏计算器，放在手边，又指了指桌角的台式电脑：“借您电脑上的Excel用一下。”
马大成抱着膀子，往椅背上一靠，等着看笑话。
周慧兰左手翻动那摞厚厚的台账，哗啦哗啦，快得像在洗牌。右手五根手指在计算器按键上飞快敲击。
哒哒哒哒——
塑料按键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连成了一片。
她算得太急，中间按错了一位，眉头一皱，拇指啪地砸在归零键上，不到两秒又重新敲了一遍。
马大成起初还在翘着二郎腿抖脚。
过了五分钟，看周慧兰专门盯着食堂冷冻肉出入库单和后院冷库电表度数对比，他抖动的脚尖慢慢停了，额角渗出一层油汗。
“行了行了，看个水电费看半天，你到底懂不懂……”马大成伸手想去合上账本。
啪！
周慧兰一巴掌按在账本上，停止了敲击。
前后一共九分半钟。
她站起身，抽出一张白纸，上面用红笔列出了三行刺眼的数字，直接推到马大成眼皮子底下。
“马主任，不用交那三百块杂费了，您还是先想想怎么跟派出所交代吧。”
周慧兰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指点在第一行红字上：“第一，今年一到六月，后勤部申报的宿舍区与食堂冷库总用电量是四十二万度。但根据冷库三台五匹压缩机的额定功率，哪怕二十四小时满负荷连轴转，半年极限耗电量也不会超过十八万度。您每个月虚报四万度电，按工业电价一块二算，半年套取厂里电费补贴二十八万八千元。”
马大成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线路老化漏电！”
“漏电二十四万度，红星厂早就烧成灰了。”
周慧兰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手指往下滑到第二行：“第二，食堂采购台账显示，每周采购五百斤二号冻猪后腿肉。但冷库压缩机三月份有十二天处于断电维护状态，那两周您报上去的一千斤冻肉，根本没进过冷库，直接从厂后门倒卖给了街口的卤肉店，获利一万四千二百元！”
“两项合计，您贪墨厂里公款三十万零两千二百元。每一笔对应的虚开发票单号，我都给您抄在下面了。”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志国厂长刚处理完一车间张大宝的事，听说林耀去了后勤部，怕马大成刁难，特意赶过来看看。结果刚到门口，就把周慧兰最后这几句话听了个正着。
“三十万？！”
刘志国脸色铁青，大步冲进来，一把抓起桌上那张写满红字的A4纸。
他看了一眼上面精确到个位数的单号对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桌上的紫砂壶狠狠砸在马大成脚边！
啪啦！
紫砂壶碎成几瓣，茶水溅了马大成一裤腿。
“马大成！张大宝刚进局子，你又给我来这一套！红星厂迟早被你们这帮蛀虫啃光！”刘志国指着门外咆哮，“保卫科！把人给我扣起来，账本封存，直接送经侦大队！”
马大成两腿一软，瘫在转椅上，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两个还没走远的保卫科干事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马大成拽出了办公室。
屋里清静了。
刘志国喘着粗气，低头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那张纸，越看越心惊。
厂里财务科三个会计查了半年都没发现的冷库电表猫腻，这个女人十分钟就给扒了个底朝天！
他转过头看向林耀，嗓子都劈了：“林老弟，这位大姐也是你们辉煌的人？”
“对，我们辉煌新聘的首席驻厂大管家，周慧兰。”林耀笑着介绍。
刘志国二话不说，双手握住周慧兰的手：“周大姐，神人啊！后勤部现在群龙无首，你既然是辉煌派来的驻厂管家，干脆帮人帮到底！我代表红星厂，特聘你兼任我们厂的后勤监管总监，全厂的采购、水电、食堂全归你审核！厂里单独再给你开一万五的月薪！”
周慧兰愣住了，下意识看向林耀：“林总，这……我刚签了咱们辉煌的合同。”
“拿着，不冲突。”林耀一摆手，“辉煌给你发一万二，红星厂给你发一万五，你拿双份工资，正好把两边工人的后勤一勺烩了！”
周慧兰眼眶一热，嘴唇抿得紧紧的，重重点头：“谢谢林总，谢谢刘厂长！”
她刚答应下来，林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轰然炸响：
【叮！SSR级奇才周慧兰完成首次实操立功，月薪总额核定为27000元（双薪叠加）！】
【15倍返利通道正式引爆！】
【预支首周高额返利：101,250元，已打入您的8848储蓄卡！】
十万零一千！
林耀插在裤兜里的手指头抖了一下。加上之前的十五万多，他卡里的活期余额已经飙到了二十五万七千五百元！
跟刘志国办完交接手续，林耀带着周慧兰走出红星厂大门。
下午五点的太阳斜照着马路。
周慧兰抱紧了怀里的账本，走路带风，腰杆比刚进劳务街时挺直了一大截。
走到厂门口的斑马线前，周慧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红星厂后院那几栋灰扑扑的旧楼，开口问道：“林总，马主任倒了，他以前私占的几间干部旧宿舍全腾出来了。咱们下周招进来的那五十个工人，是不是先安排住进厂里？”
林耀摇了摇头，连头都没回。
他抬起右手，直接指向马路正对面那片立着喷泉雕塑、外墙贴着浅黄色大理石砖的高档小区门口。
那里挂着一块亮闪闪的铜牌——【碧水湾精装白领公寓·租售中心】。
“不去旧宿舍。”
林耀迈步走上斑马线，“去那儿，给咱们的工人租二十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