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青林县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周砚山把苏晚晴母女安顿在宿舍睡下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心念一闪。
直接从随身空间的灵泉池里，捞出了一条足有五斤重的大鲤鱼！
这鲤鱼在灵泉里泡了半天，体型又胀大了一圈。
浑身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尾巴一甩，劲道大得差点脱手。
周砚山又顺手掏出三十个在空间里用灵泉水泡过的双黄土鸡蛋。
把这些宝贝小心翼翼地装进背篓，上面盖了层厚厚的黑布。
他压了压破草帽的帽檐，直奔城西的废品收购站。
城西废品站的后巷，就是青林县最隐秘的地下黑市。
1980年这会儿，抓投机倒把还挺严，到处都是戴红袖标的联防队员。
但周砚山凭着前世的记忆，像条泥鳅一样。
熟练地绕过了三个联防队巡逻哨卡。
十分钟后，他站在了废品站后巷一扇不起眼的生锈铁门前。
“咚、咚咚、咚。”
周砚山屈起指关节，敲出了一长两短一长的暗号。
铁门上开了一个小方孔，露出一双警惕的老鼠眼。
“天王盖地虎？”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盘问。
“宝塔镇河妖。”周砚山顺口接上了那个年代最经典的切口。
“吱呀——”
铁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流里流气、瘦得像猴一样的青年钻了出来。
这是黑市头目梁三爷手下的机灵小弟，狗剩子。
“眼生啊。”
狗剩子上下打量着周砚山洗得发白的褂子，撇了撇嘴。
“带啥好货了？咱们这儿可不收破铜烂铁。”
周砚山也不废话。
直接把背篓放下，掀开黑布的一角。
借着惨白的月光，狗剩子探头往里一瞅。
“嘶——卧槽！”
狗剩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那条五斤重的金鳞大鲤鱼，正张着大嘴在背篓里活蹦乱跳。
三十个比鹅蛋还大的土鸡蛋，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
“这……这鱼成精了吧？这大半夜的还没死呢！”
狗剩子激动得直搓手，说话都结巴了。
“兄弟你等着，这货我做不了主，我这就去请三爷！”
说完，狗剩子转身就往院里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不到三分钟。
一个穿着对襟绸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干瘦老头，被狗剩子迎了出来。
这就是掌控青林县地下物资的老大，梁三爷。
梁三爷虽然快六十了，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
他慢条斯理地踱到背篓前，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
“老弟，东西是不错，但这年月大家连肚子都填不饱。”
梁三爷盘着核桃，习惯性地开始压价。
“大鱼费油，鸡蛋容易碎。这样吧，给你五块钱，货我收了。”
五块钱？
周砚山心里冷笑，这老狐狸还真敢开口。
“三爷，您要是真不识货，我转身就走。”
周砚山没还价，直接伸手从背篓里摸出一个鸡蛋。
“啪！”
他在旁边的砖墙上轻轻一磕。
掰开蛋壳，将里面的蛋液直接倒在了一个干净的搪瓷碗里。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蛋液并没有像普通鸡蛋那样散开。
两个金灿灿、圆滚滚的蛋黄，紧紧地聚拢在一起，宛如两颗琥珀！
更绝的是。
空气中没有丝毫腥味，反而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让人闻了神清气爽的草木清香！
梁三爷盘核桃的手猛地顿住了。
“这……这是？”
他快步上前，几乎把脸凑到了搪瓷碗里，使劲嗅了嗅。
“三爷，您再看看这鱼。”
周砚山一把捏住大鲤鱼的鱼鳃，将它提了起来。
五斤重的大鲤鱼在半空中剧烈挣扎。
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鱼眼里竟然透着一股罕见的灵气。
“这鱼离开了水快一个小时了，您看这劲头，像快死的样吗？”
周砚山似笑非笑地看着梁三爷。
“我这鱼，叫‘金鳞跃龙门’。”
“不管是送给哪位达官贵人贺寿、升迁，这兆头，绝了。”
梁三爷彻底不淡定了。
他激动得双手直哆嗦，核桃都掉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真有这种极品活鱼？！”
梁三爷一把拉住周砚山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前两天，省里一位退居二线的老领导要过大寿。
下面的人急着淘换极品野味去巴结。
点名要一条五斤以上的活鲤鱼凑个“跃龙门”的吉利。
可青林县这种内陆小地方，上哪弄这么大还活蹦乱跳的鲤鱼去？
梁三爷正愁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送上门来了！
“老弟！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啊！”
梁三爷脸上的冷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笑得像朵老菊花。
“哥哥刚才走眼了！这货，我全要了，价钱你随便开！”
周砚山将鱼扔回背篓，拍了拍手。
“三爷是痛快人，我也不多要。”
周砚山伸出五根手指，目光灼灼。
“五十块钱，外加三十尺不要票的瑕疵棉布，和十张工业券。”
狗剩子在旁边听得直咧嘴，五十块！这可是普通工人快两个月的工资了！
可梁三爷连磕巴都没打一个。
“成交！”
梁三爷豪气干云地一拍大腿，转身吩咐狗剩子。
“去！把我屋里那个红匣子拿来！”
不一会儿，狗剩子抱着个匣子跑了出来。
梁三爷当面点出六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
又拿出两捆花花绿绿的棉布和一沓工业券，一股脑塞进周砚山怀里。
“老弟，这多出来的十块钱，算哥哥交你这个朋友！”
梁三爷从拇指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翠玉扳指，硬塞进周砚山手里。
“以后你在黑市，只要拿着这个扳指，报我梁老三的名号，谁也不敢动你！”
梁三爷目光火热地盯着周砚山。
“老弟，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极品货，必须第一时间想着老哥哥我啊！”
“放心，好货断不了您的。”
周砚山笑着收起扳指和巨款。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
他不仅能解决明天去靠山屯收山货的本钱。
还能立刻让老婆孩子过上几天好日子！
周砚山背起空背篓，大步走出了废品站的后巷。
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刚蒙蒙亮。
周砚山摸着兜里厚厚的一沓钞票，心里盘算着。
他没有直接去客运站坐车去靠山屯。
而是调转方向，直奔青林县最大的百货大楼。
他得先去成衣柜台，买几件好衣裳和好鞋。
因为就在今天早上。
苏晚晴那个尖酸刻薄的娘家嫂子李翠芬。
正准备以交不出伙食费为由，把她们母女俩连铺盖卷一起扔出娘家大门！
周砚山骑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车链子蹬得飞快。
等他赶到百货大楼门口时，大门刚巧打开。
他刚停稳自行车，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女人手里拎着两块新扯的花布，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正是苏晚晴的嫂子，李翠芬！
李翠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穿着破棉袄的周砚山。
她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换上一副鄙夷的嘴脸。
“哟，这不是那个天天喝猫尿的废物妹夫吗？”
李翠芬扭着水桶腰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今天没钱喝酒，跑这儿来要饭了？还是想来这偷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