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百货大楼门口，微风还透着凉意。
李翠芬尖酸刻薄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周砚山停下脚步，冷眼看着这个扭着水桶腰的女人。
前世，苏晚晴没少受这个毒大嫂的窝囊气，连带着念念在娘家也活得像个小丫鬟。
周砚山懒得跟她废话。
他直接把手伸进兜里，抽出一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
“李翠芬，你那张破嘴最好放干净点。”
周砚山捏着钞票，在李翠芬眼前漫不经心地弹了一下。
纸钞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老子今天带足了钱来消费，好狗不挡道，滚开！”
说罢，他一把推开愣在原地的李翠芬，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百货大楼。
李翠芬被推得倒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她瞪大了三角眼，死死盯着周砚山背影。
“这该死的酒鬼，哪来这么多钱？”
李翠芬咬牙切齿，眼底满是嫉妒和怀疑。
“肯定是偷供销社的钱！我这就回大院告诉公爹，看晚晴那个小娼妇怎么收场！”
她拎着花布，扭着大屁股气急败坏地往纺织厂赶去。
百货大楼里。
周砚山直奔二楼的童装成衣柜台。
他一眼就看中了一条挂在最显眼处的红格泡泡袖小洋裙。
这料子柔软透气，颜色鲜亮，穿在念念身上肯定好看。
“同志，这条裙子我要了。再拿一双黑色的小皮鞋，码数要四岁半孩子穿的。”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周砚山穿着打补丁的褂子，翻了个白眼。
“这裙子可不便宜，要八块钱呢！皮鞋四块五！你带够钱了吗？”
周砚山二话不说。
直接拍出两张大团结在玻璃柜台上。
“够不够？给我包上，动作快点！”
售货员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了讨好，手脚麻利地把衣服鞋子包好递了过来。
周砚山拎着包裹，转身走向拐角的副食品专柜。
走到一半，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
那是他在靠山屯的一岁小女儿，糖糖。
算算时间，三前妻林巧儿因为吃糠咽菜，奶水早就不足了。
糖糖现在肯定天天饿得直哭。
“同志，给我拿一大罐沪市产的红星奶粉！”
周砚山走到副食柜台前，豪气地敲了敲玻璃。
“再拿一个带刻度的玻璃奶瓶，外加两斤鸡蛋糕！”
红星奶粉可是稀罕的高级货，营养足，味道甜。
售货员愣了一下：“同志，奶粉得要工业券，一罐十块钱！”
周砚山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梁三爷给的工业券，连同钱一起递了过去。
买完这些东西，周砚山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包小包。
他快步走到楼梯口一个监控死角。
意念一动。
那罐红星奶粉、玻璃奶瓶和两斤鸡蛋糕，瞬间消失在手里。
稳稳当当地落进了随身空间的静止仓库里。
等周一去了靠山屯，这可是哄小女儿的绝佳宝贝！
做完这一切，周砚山转身下楼，直奔大楼外的国营肉案。
肉案上刚摆上几扇新鲜的杀猪肉，透着诱人的光泽。
“师傅，给我来十斤带皮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
周砚山掏出钱和肉票，又去旁边供销社门市部拎了两瓶麦乳精。
左手提着花裙子和小皮鞋，右手拎着用草绳串好的十斤大肥肉和麦乳精。
周砚山迎着朝阳，大步流星地杀向县纺织厂家属大院。
此时，纺织厂西院的公共水龙头旁。
李翠芬正端着个大木盆，把衣服摔得震天响。
水花四溅，溅得旁边洗菜的大妈直皱眉头。
苏晚晴牵着念念，正低着头在旁边排队打水。
念念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裤子。
裤腿不仅短了一大截，膝盖上还破了两个大洞。
那是李翠芬那个七岁胖儿子穿剩下、不要的破衣服。
“哎哟，有些人啊，就是天生下贱的骨头！”
李翠芬一边搓衣服，一边指桑骂槐，声音尖锐刺耳。
“嫁了个酒鬼男人，不仅要不回一分钱学费，还被人家扫地出门。”
“带着个拖油瓶回娘家白吃白喝，真把娘家当收容所了？”
周围几个洗菜的大妈听了，纷纷交头接耳，对着苏晚晴指指点点。
苏晚晴紧紧咬着嘴唇，眼眶红得像兔子，却一声不敢吭。
因为周砚山不争气，她在娘家根本抬不起头。
念念被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吓到了。
小丫头紧紧抱着妈妈的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舅妈，念念不是拖油瓶……”
念念小声地辩解着，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呸！你个赔钱货还敢顶嘴？！”
李翠芬横眉立目，猛地甩了一把手里的脏水，直溅到念念脸上。
“穿我儿子不要的破烂裤子，吃我家的细粮，你不是拖油瓶是什么？”
“我这就去告诉公爹，今天必须把你们娘俩赶出去要饭！”
苏晚晴慌忙蹲下身给女儿擦脸，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李翠芬，你别太过分了，我们每个月交了伙食费的！”
“交那五块钱够干什么？还不够这小要饭的吃两顿肉！”
李翠芬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看着苏晚晴母女。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们不滚，我就把这水盆砸了！”
就在李翠芬举起木盆，准备发泼的时候。
大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
“闭上你的臭嘴！”
这声音如平地惊雷，震得全院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周砚山身姿挺拔，宛如一尊战神般大步迈进院子。
他左手提着精致的百货包装袋，右手拎着足足十斤油光水滑的大肥肉！
那块肉太扎眼了，在这个肚子里缺油水的年代，简直就像是金元宝！
妇联郭大姐正好路过，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老天爷，那得是多少钱的肉啊？”
周砚山根本没理会旁人的震惊，径直走到苏晚晴母女面前。
他心疼地看着满脸是水、穿着破洞裤的女儿。
“爹！”
念念看到周砚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委屈地扑进他怀里。
“念念不哭，爹来了，爹给你买了新裙子！”
周砚山蹲下身，当着全院几十双眼睛的面。
“哗啦”一声撕开包装纸。
一条鲜亮夺目的红格泡泡袖小洋裙，和一双擦得锃亮的小黑皮鞋，展现在众人眼前！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李翠芬都张大了嘴巴，忘了放下手里的木盆。
“来，爹给你换上。”
周砚山动作轻柔地帮念念脱掉那件破破烂烂的旧裤子。
将那条漂亮的小洋裙套在女儿身上，又帮她穿上小皮鞋。
俗话说人靠衣装。
换上新裙子的念念，虽然还是有些瘦弱。
但那粉白的小脸配上红裙子，瞬间变成了一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漂亮小公主！
念念摸着身上柔软的布料，低头看看锃亮的小皮鞋，美得原地转了个圈。
“好漂亮的裙子！谢谢爹爹！”
小丫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抱着周砚山的脖子亲了一口。
苏晚晴在一旁彻底看呆了。
她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那是激动和不敢置信的泪水。
周围的大妈们全炸锅了。
“哎哟，这红格布料，百货大楼里最起码得八块钱一条吧！”
“那小皮鞋看着就是高级货，这周酒鬼发什么大财了？”
“真是开了眼了，这还是那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窝囊废吗？”
周砚山站起身，冷冷地扫了李翠芬一眼。
他走到院子中央那张石桌前。
“砰！”
一声闷响。
十斤沉甸甸的带皮五花肉，外加两瓶高级麦乳精，被他狠狠地砸在石桌上！
石头桌面都被震得落下一层灰。
李翠芬吓得浑身一哆嗦，“哐当”一声，手里的木盆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脚面上。
“哎哟！”
她疼得龇牙咧嘴，却连揉都顾不上揉。
那双三角眼，死死地黏在那油汪汪的大肥肉和麦乳精上，眼珠子都快红出血了。
周砚山转头，对着全院的人朗声说道。
“我周砚山的闺女，这辈子都穿新衣服、吃大肥肉！”
“谁再敢让她穿别人不要的破烂，骂她一句拖油瓶。”
周砚山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住李翠芬。
“老子就撕烂她的嘴！”
郭大姐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心里暗呼痛快。
李翠芬这毒妇，平时在大院里横行霸道，今天总算遇到硬茬子了。
苏晚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狂跳。
她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让她绝望的背影，此刻竟是如此的高大可靠。
寂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水龙头没拧紧的水滴，还在“吧嗒吧嗒”地响。
几秒钟后。
李翠芬终于从震惊和剧痛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石桌上那十斤肥肉，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吞咽声。
嫉妒和贪婪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猛地向前扑去，伸出胖乎乎的双手就要去抓那块五花肉和麦乳精。
“嫁出去的闺女吃娘家的住娘家的，有什么好得瑟的！”
李翠芬一边擦着嘴角的哈喇子，一边恬不知耻地扯着嗓门叫嚣。
“这肉和麦乳精进了我们苏家的门，就必须全归我儿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