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岁的年纪，身段一点没塌。花褂子裹得鼓鼓囊囊，腰细胯宽，屁股圆实，胸脯饱满。那股子味儿，是寡妇味儿，藏不住，也不想藏。
刘彩霞回过头。
“丰收，你蹲那儿瞅啥呢？”
“看、看鸡。”
“鸡有啥好看的。”她把围裙往腰上一系，系得紧紧的，“要看，看人。”
他越看越入神，眼神越练越到位，浑然没发觉，这眼神赤裸裸的。
刘寡妇心里咯噔一下。
“看……看啥呢？”她的声音有点飘。
“看你呢，嫂子。”马丰收眼神没挪窝，由衷赞叹，“你的皮肤真好。油光水滑的。跟那嫩豆腐似的。”
刘寡妇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花布衫。
又抬头，看了看马丰收。
脸一下红了，红得赛过鸡冠子：
“你、你这人！”
筐往地上一放，转身进屋，半天没出来。
出来的时候，鸡蛋称好了，比买的多六个。
“添头。”
马丰收千恩万谢，拎着蛋走了。
他没瞧见，刘彩霞在他背影后头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关院门。
门关上了，嘴角还翘着。
第三天，村东头。
由头也是现成的：孙玉香家院门的门轴锈断了半边，开关跟打仗似的，吱嘎吱嘎响。
马丰收蹲在门口，两下卸了旧轴，三下上了新轴，末了抹一把机油。
门开合两个来回，顺溜丝滑。
孙玉香倚着门框。
水红褂子绷得紧，扣子跟扣子中间那道缝，绷出一道亮。
胸脯挺，腰身细，臀瓣圆，腿长脚白。头发拿梳子蘸水抿过，油亮得能照见人影。
她也不站直，就往门框上一靠，胯一送，肩膀一塌。
那一塌，褂子下摆就往上跑了一寸。
她也不往下拽。
眼角含着笑，那笑不是笑给眼睛看的，是笑给下半截身子看的。
村里人说她是骚狐狸，这话不冤。
孙玉香那股子浪劲儿，不是抹上去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跟那伏天地里的井水一样，压都压不住。
马丰收咽了口唾沫。
“嫂子，门……门好了。”
“好啦？”孙玉香走过来，开门关门，来来回回试了三趟。
每一趟，她都得从他跟前过。
第三趟过的时候，她身上的香胰子味，把他整个人罩住了。
马丰收把钳子递回去，按胡半仙教的，手指在她手心里，摸了一把。
孙玉香的手，没缩。
“呀。”她眼睛弯成俩月牙，“丰收，你这手，抖啥呢？”
“没、没抖。”
“没抖你钳子都拿不稳。”她反手在他手背上挠了两下，指甲不长，挠得又轻又慢，“手心里全是汗。”
马丰收一激动，把备好的词倒了出来：
“嫂子，你这手，真巧。”
孙玉香翻过手掌看了看：
“巧啥。天天纳鞋底。”
“……也白嫩。”
“就这？”
孙玉香斜他一眼，声音压得又低又黏。
“你们男人家，就这点出息？夸手夸完了，就不往下看了？”
马丰收脸一下烧起来。
孙玉香不等他接，自己往下说：
“我给你出个谜语吧。啥东西，看着是俩，摸着还是一个，白天用手使唤，晚上用手捂着？”
马丰收脑子转了三圈，没转出来。
“是……是筷子？”
孙玉香扑哧一声笑了，笑得肩膀一抽一抽，胸脯跟着晃。
“你想哪儿去了！谜底是鞋！一双鞋，白天穿，晚上脱了放床底下！你这人思想咋这么埋汰呢。”
马丰收臊得恨不得钻地缝。
孙玉香笑够了，往前迈了半步，那只手往下伸，在他腰上比划了一下，没真摸，就隔着一层布量了个尺寸。
“丰收。”
“嗯。”
“你这腰，”她收回手，冲他眨了眨眼，“比你那头得福的腰粗。”
“牛哪有腰。”
“牛没有，人有啊。”孙玉香把水红褂子的下摆往下拉了拉，又停住，没拉到底，“嫂子这腰，你量量？我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