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绪，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升上来。
【检测到宿主濒死，怨气值满额，符合绑定条件。】
【是否绑定神豪签到系统？】
楚云绯的意识已经碎得只剩最后一丝，那丝意识里只剩下一个画面。
江逸宸歪着头笑，说“孤儿好骗，贴钱又懂事”。
她不甘心。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把她散开的意识猛地扎在了一起。
她在心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默念了一个字。
“绑。”
那个字落下去的瞬间，胸口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力量。
像有人把手伸进她胸腔里，把快要停摆的心脏用力攥了一把，然后重新塞回滚烫的血。
心脏猛地一跳。
心电监护仪上的那条线从近乎拉平的状态，忽然弹起一个尖锐的波峰。
“有了！”护士的声音又惊又哑。
“继续，别停。”
张医生额头全是汗，手上的按压节奏却一点没乱。
楚云绯的心脏开始跳了，一下比一下有力，一下比一下稳。
那条线在屏幕上起伏出规律的波形，像潮水重新涨了起来。
张医生盯着监护仪看了几秒，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来。
他后退半步，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
”旁边的护士捂着嘴，眼圈红着，声音发颤，“张医生，她刚才明明已经
”
张医生没接话，伸手摸了摸楚云绯的颈动脉。
搏动强劲有力，节律规整，像一颗三十岁的心脏该有的样子。
可刚才那十几分钟里，这颗心脏明明已经停跳了三次。
第一次是救护车到楼下的时候，第二次是推进急救室的时候，第三次是两分钟前。
每一次都是他亲手按回来的。
每一次按回来之后，监护仪上的波形都撑不过几秒就又拉平。
他行医快二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
“把检查全开上。”张医生收回手，声音压得很低，“心超、心电图、心肌酶谱、血气分析，全部加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抽一管血查个毒物筛查。”
护士愣了一下：“毒物？”
“以防万一。”
张医生没再多解释，转身去写抢救记录。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
楚云绯被推进了ICU。
她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
天花板上嵌着一排圆形灯盘，光线柔和得不像急救室该有的样子。
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床头的输液架，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嘴里有根管子，她本能地想呕，一个护士立刻凑过来。
“别动，你气管插管刚拔，喉咙会有点不舒服，先别说话。”
楚云绯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护士的脸从模糊变得清晰，二十出头的样子，圆脸，眼下带着明显的黑眼圈。
她看楚云绯醒了，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
“你命真大。”
楚云绯没力气回答。
她的身体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护士帮她擦了擦嘴角，调了调输液的速度，转身去忙别的了。
ICU里很安静，只有各种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楚云绯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记得雨。
记得江逸宸的声音。
记得胸口那阵要命的绞痛。
然后——
然后什么来着？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签到系统已绑定。】
楚云绯浑身一僵。
那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幻觉，像有人贴着她耳膜在说话。
她猛地转头去看周围。
ICU里只有她一个病人，斜对面护士站里有两个护士在低头写东西，没人靠近她，没人跟她说话。
【今日签到金额：1亿元。】
【是否签到？】
楚云绯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一块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凭空浮在她眼前，悬在视线正前方大概一臂的距离。
面板边缘泛着淡淡的荧光，中间是两行字。
一行是“今日签到金额：1亿元”，另一行是“是否签到”，下面跟着两个按钮，一个写着“是”，一个写着“否”。
她盯着那块面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输液管被扯动了一下，手背上的留置针传来细微的刺痛。
“你干什么？”护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急，“别乱动，针跑了要重新扎。”
楚云绯转头去看护士，又转头去看那块面板。
护士从她面前走过，径直穿过那块面板的位置，像什么都没看见。
楚云绯的嘴唇动了动，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她重新看向那块面板。
那两行字还在，稳稳地悬在那里，随着她眼球的转动而移动，始终保持在视线正前方。
【是否签到？】
机械音又响了一遍，不带任何情绪，却像在催促。
楚云绯慢慢抬起右手。
手在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腹往那个“是”字上按下去。
指尖碰到的瞬间，面板上炸开一圈细碎的光点，像撒了一把金粉在空气里。
【签到成功。】
【1亿元已入账。】
【余额：1亿元。】
楚云绯盯着“余额”后面那串数字。
一，后面跟着八个零。
她盯着那串零看了很久。
久到护士又过来了一趟，给她换了瓶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楚云绯把目光从面板上移开，看向护士。
她张了张嘴，嗓子终于挤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水。”
护士拿棉签蘸了水，在她嘴唇上润了润。
“还不能喝，忍一忍，明天评估了吞咽功能再说。”
楚云绯点了点头。
她重新看向那块面板，伸出还在发抖的手指，试着往面板边缘点了一下。
面板像被碰到的水面，荡开一圈波纹，然后弹出一个新的界面。
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宿主：楚云绯】
【等级：LV1】
【签到额度：1亿元/天】
【已签到：1天】
【系统商城：未解锁】
【下次签到：23小时59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