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走出破庙，夕阳已经西斜了。
他看了眼手里碎裂的神像残片，随手揣进兜里。
下山的路上，他脑子飞快地转。
宋家在省城势力庞大，想报仇不能莽。
得先变强。
土地爷的传承给了他一条路：聚灵、养地、通神。
简单说，他现在就是土地爷了，可以通过帮助人获得信仰力，信仰之力可以强化自身，甚至能操控草木、驱使虫兽。
走到半山腰，赵铁柱忽然停住了。
前面有个人影，蹲在路边。
是刘秀芬。
刘秀芬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个竹篮，正在采野菜。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身段曲线毕露。
她穿着件碎花布衫，领口微敞。
赵铁柱走过去，脚步很轻。
刘秀芬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是赵铁柱。
“铁柱？”她愣了愣，“你咋在这？”
赵铁柱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眼神不再空洞，反而带着某种审视。
刘秀芬被看得心里发毛，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你……你看啥？”
赵铁柱眯起眼。
在他的感知里，刘秀芬头顶有一团淡红色的气，缠绕着她的额头和肩膀。
那是血光。
很重。
“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赵铁柱开口，声音不再含糊，反而清晰得很。
刘秀芬呆住了。
“你……你说话怎么……”
“回答我。”赵铁柱打断她。
刘秀芬下意识地点头：“是……有点头晕，还老做噩梦。”
赵铁柱走近一步，仔细看着她头顶的血光。
那团气很邪，像活的一样，在她周围游走。
如果不管，最多三天，刘秀芬必出大事。
“你有血光之灾。”赵铁柱平静地说。
刘秀芬脸色一白：“啥……啥意思？”
“字面意思。”赵铁柱抬手，指尖在她额前虚点了一下，“三天内，你要么大病一场，要么……见血。”
刘秀芬浑身发冷。
她想笑，想说这是迷信，可赵铁柱那双眼睛太认真了，认真得让她心慌。
“那……那咋办？”
赵铁柱没回答，而是盯着她肩膀上那团血光，若有所思。
土地爷的传承里，有驱邪化煞的法子。
但需要媒介。
他摸了摸兜里的神像残片，又看了看刘秀芬。
“今晚子时，你来破庙找我。”
“啥？！”刘秀芬瞪大眼，“大半夜的，我一个寡妇去破庙找你……”
“不来就等着出事。”赵铁柱转身就走，“记住，子时，别晚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别告诉任何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刘秀芬站在原地，手里的竹篮差点掉地上。
她看着赵铁柱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那傻子……不傻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傻过？
夕阳彻底沉进山那头，天色暗了下来。
刘秀芬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莫名觉得那里烫得发慌。
刘秀芬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把竹篮往灶台上一放，心就跟篮子里的野菜似的，乱糟糟的。
“铁柱那傻子……真不傻了？”
她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被赵铁柱指尖虚点时的灼热感。
血光之灾。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心里。
“秀芬，愣啥呢？”婆婆王氏从堂屋走出来，瞥了她一眼，“菜采这么点儿？”
“够吃了。”刘秀芬低声应道。
王氏哼了一声，转身进屋。
刘秀芬站在灶台前发呆，脑子里全是赵铁柱那句话：
“今晚子时，你来破庙找我。”
子时……那得大半夜了。
她咬了咬嘴唇。
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万一真出事呢？
去的话……孤男寡妇的，传出去她这辈子就毁了。
可她又莫名其妙地信赵铁柱。
那双眼睛，不再空洞，反而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像能看穿人心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进屋。
屋里只有一张木床、一个旧衣柜，还有面铜镜。
刘秀芬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还算白净，身段也没走形。
她伸手解开头上的布巾，长发垂下来，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压箱底的碎花裙。
这裙子是她出嫁时买的，穿过没几次。
她换上裙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脸慢慢红了。
“我这是干啥呢……”
她小声嘀咕，手却没停，又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小盒雪花膏，抹在脸上。
“秀芬？”
王氏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刘秀芬吓得一哆嗦，赶紧把雪花膏藏进柜子。
“干……干啥？”
门被推开，王氏探进半个身子，看见刘秀芬换了身裙子，脸上还抹得白花花的，眼神顿时变了。
“哟，大半夜的打扮啥？”王氏阴阳怪气地笑，“守了三年活寡，熬不住了？”
刘秀芬脸涨得通红：“妈你说啥呢！”
“我说啥你心里清楚。”王氏冷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村里那些男人啥眼神看你。骚货就是骚货，装啥贞洁烈妇？”
刘秀芬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我出去一趟。”
“去哪？”
“关你啥事！”
刘秀芬推开王氏，夺门而出。
身后传来王氏的骂声，她充耳不闻，脚步越来越快。
夜风吹在脸上，她的心跳得飞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笃定要去。
可就是信。
信赵铁柱不会害她。
——
破庙在小山坡上，月光照着，影子拉得老长。
刘秀芬站在庙门口，手心全是汗。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吱呀——”
门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昏暗的庙堂里，一点烛光在供台前摇曳。
赵铁柱背对着她，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银针，在烛火上慢慢烤。
听见动静，他头也不回：“来了？”
刘秀芬愣住了。
她原以为赵铁柱会……会对她做点什么。
可眼前这场景，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你在干啥？”
“等银针热透。”赵铁柱站起身，转过来看她。
烛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沉静。
刘秀芬心里咯噔一下。
这还是那个傻子吗？
“过来。”赵铁柱招招手。
刘秀芬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脱。”
“啥？！”刘秀芬脸唰地红了。
“外套，脱了。”赵铁柱语气平静，“不然针扎不进去。”
刘秀芬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解开外套扣子。
里面是件贴身的薄衫，领口开得有点低，隐约能看见锁骨下的弧度。
赵铁柱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转过去，背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