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贵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压低声音：“铁柱，你那个……还有没有别的药？”
“啥药？”
“就是……”赵德贵搓着手，“能让男人更威风的那种。”
赵铁柱看着他。
村长这老东西，腰疼腿软的毛病才刚好，就惦记着这个。
“有。”
赵德贵眼睛一亮：“在哪？多少钱？”
赵铁柱没说话，转身往地里走了几步，在一堆杂草边上停下来。
他指着脚边那团草：“吃这个。”
赵德贵愣了：“啥？”
“这草，吃了管用。”
赵德贵凑过来，蹲下看。
就是普通的杂草，叶子有点长，开着紫色的小花。
“铁柱，这……这不是羊吃的玩意吗？”
“对，羊吃的。”赵铁柱说，“这叫淫羊藿，专治你这病。”
赵德贵一听这名字，脸上发热。
“这名字……”
“名字不好听，但管用。”赵铁柱说，“你不信就算了。”
“信信信！”赵德贵连忙说，“我信！”
他盯着那团草看了一会儿，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生吃？”
“嗯。”
“吃多少？”
“一把就够。”
赵德贵犹豫了一下，伸手揪了一把草叶子。
草叶子上还带着泥，他也顾不上了，塞进嘴里就嚼。
苦。
涩。
还有股子土腥味。
赵德贵皱着脸，硬着头皮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呸呸呸——”
他吐了几口唾沫，又揪了一把，继续嚼。
嚼了三把，才停下来。
赵铁柱站在一旁，看着他。
赵德贵抹了把嘴，站起来。
“咋样？多久见效？”
“晚上就知道了。”
赵德贵脸上挂着笑，又搓了搓手：“那……那还得再谢谢你。”
“不用谢。”
“不行不行，得谢。”赵德贵拍拍胸脯，“以后村里有啥事，你尽管来找我。”
赵铁柱点点头。
赵德贵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转身下山。
走出去几步，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赵铁柱站在地头，手里拿着根草，正在往嘴里送。
赵德贵一愣。
这小子也吃？
他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用得着吃这个？
赵德贵没多想，摇摇头走了。
赵铁柱嚼了两口草叶子，吐掉了。
他刚才是装样子给赵德贵看的。淫羊藿确实能壮阳，但得晒干了煮水喝，生吃效果差得多。
不过赵德贵心理作用强，晚上估计能管点用。
他把草叶子吐掉，蹲下来继续给菜苗浇水。
丹田里多了一缕信仰之力。
是赵德贵的。
赵铁柱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这缕信仰之力比刘秀芬和马小翠的都淡，大概只有她们的一半。
看来赵德贵对他的信任还不够。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赵铁柱睁开眼，继续干活。
太阳晒在背上，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挑起扁担，往河边走。
走到半路，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铁柱回头。
是马小翠。
马小翠今天打扮得很精神。
白色短袖，黑色短裙，裙子到膝盖上面一点，腿上套着黑色丝袜，脚上是双小白鞋。
头发扎了个马尾，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
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东西。
“铁柱。”
“嗯。”
马小翠走到他面前，把塑料袋递过去。
“给你的。”
赵铁柱没接：“啥？”
“吃的。”马小翠说，“我妈早上蒸的馒头，还有两个鸡蛋。”
赵铁柱看了她一眼。
马小翠脸有点红，往旁边看：“你救了我一次，我得谢谢你。”
“不用。”
“你就拿着吧。”马小翠把袋子塞进他手里，“反正我家也吃不完。”
赵铁柱拎着袋子，没说话。
马小翠站在原地，低着头，两只手在身前绞来绞去。
她今天来，不光是为了送吃的。
昨天晚上她喝了赵铁柱给的药，睡得很沉，一觉到天亮。
早上醒来，她妈问她昨天为啥没去县城，她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了。
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赵铁柱。
他说她以后会顺当，会在医院上班，会嫁人生娃。
这话她信了。
不光信，还想让他再算算。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个……”马小翠抬起头，“铁柱，你……你还能算别的吗？”
“啥别的？”
“就是……”马小翠咬了咬嘴唇，“我以后会嫁给谁？”
赵铁柱看着她。
马小翠脸更红了，声音也小了：“我就是……就是好奇。”
赵铁柱把扁担放下来。
“小翠，这是天机。”
马小翠愣了：“啥？”
“天机不可泄露。”赵铁柱说得平静，“泄露了会遭天谴。”
马小翠脸色白了。
她在卫校学的都是科学知识，可这几天发生的事，让她不得不信这些东西。
“那……那会咋样？”
“轻的折寿，重的当场遭雷劈。”
马小翠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那我不问了！不问了！”
她后退了两步，脸上还带着惊慌。
赵铁柱没再说话，重新挑起扁担。
马小翠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那个……”她又开口了，“铁柱，明天你有空吗？”
“咋了？”
“我想请你吃顿饭。”马小翠说，“就当谢谢你救了我。”
赵铁柱看了她一眼。
马小翠今天打扮得确实精神，站在那儿跟村里那些婆娘完全不一样。
“去哪吃？”
“镇上。”马小翠说，“镇上有家新开的饭馆，听说味道不错。”
赵铁柱想了想，点头：“行。”
“那咱们明天上午九点在村口碰头？”
“行。”
马小翠脸上露出笑容，转身往回走。
走出去几步，她又回头：“对了，明天别穿大裤衩啊。”
说完就跑了。
赵铁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衩，没吭声。
——
天黑了。
赵铁柱在院子里打了桶凉水，从头浇到脚。
七月的天热得要命，这一天下来，身上全是汗味。
凉水顺着脖子往下流，胸口、肚子、腿，一路流到脚底。
他站在院子里，任由水滴滴答答往下掉。
月亮升起来了，院子里亮堂堂的。
赵铁柱擦了把脸上的水，正要回屋，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铁柱！铁柱你在家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嗓门又高又急。
赵铁柱走到院门口，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是村长媳妇，李桂花。
李桂花穿着件花布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汗。
“嫂子，咋了？”
“你快跟我去看看！”李桂花拽住他胳膊，“德贵出事了！”
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
“出啥事了？”
“我也不知道啊！”李桂花急得快哭了，“他晚上吃完饭就说要睡觉，我还说这么早睡啥，结果刚躺下，人就不对劲了！”
“咋不对劲？”
“浑身发烫，喘气跟拉风箱似的，嘴里还一个劲儿念叨着要水。”李桂花拽着他往外走，“你快去看看吧，我怕他出事！”
到了村长家，院子里灯火通明。
堂屋里，赵德贵躺在床上，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光着膀子，裤子也脱了，就剩条裤衩。
赵铁柱走进屋，一股子热气扑面而来。
赵德贵躺在床上，嘴唇发干，眼睛半睁着，喘气声粗得吓人。
“水……水……”
李桂花端了碗水过来，赵德贵咕咚咕咚灌下去，又喊：“还要……还要……”
赵铁柱走到床边，伸手搭在赵德贵的脉门上。
脉搏跳得飞快，体温高得吓人。
“他咋了？”李桂花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药吃多了。”
“啥药？”
“淫羊藿。”
李桂花愣住了，“那是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