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亮明身份
我俩回到堂屋，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村长田磊还算给面子，毕竟是在他家，随口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生疏：“吴钱要是没事，就一起坐下来喝口酒吧。” 这话客气里带着疏离，我也顾不上多想，赶紧坐了下来，生怕再被他们赶出去。
刚一落座，刘会计就端起我面前的酒杯，满脸不高兴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视：“你能喝？”
我连忙摇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田磊在旁打圆场，拿起酒瓶：“喝点嘛，都是自己人。”
我心里又急又闷，只盼着孙副村长早点开口介绍我的身份，让他们知道我也是村公所的人，可他始终不提，只顾着和他们聊天喝酒。
村长一再劝酒，我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辣得嗓子疼，却只能强忍着。
大家的话题全围着工作转，聊的都是村里的琐事，我一句话也插不上，像个多余的外人，只能默默听着，偶尔端起酒杯，陪他们喝一口，心里却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做出点成绩，让他们不敢再轻视我。
其实我心底很难受，我也说不清，在他们三位村干部眼里，我大概就是个好酒贪杯、只会巴结人的角色，他们给我唯一的 “面子”，也不过是看我和孙副村长认识，仅此而已。
这种宴席场面，我本就没什么经验，只能靠勤快撑着，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主动添饭添菜，尽量让自己显得懂事一点。
他们也毫不客气，这些活儿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我头上，支使我像支使一个下人，我却只能默默忍受，心里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酒桌上，三个人围着孙副村长一个人劝酒，一杯接一杯，嘴里说着各种客套话，孙副村长实在推脱不过，只能一杯杯喝下去。
没多久，孙副村长就不胜酒力，脸涨得通红，话也少了，眼神都有些迷离。
一向沉默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不忍心看他被这么灌酒，开口劝大家适可而止，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坚定：“别再劝了，孙副村长已经喝多了。”
田磊立刻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恼怒，语气不善：“喝醉了就在家里睡，难得领导下来一次，喝几杯怎么了？”
三叔也跟着瞪我，那眼神分明在叫我别多嘴，识相点，刘会计也冷哼一声，满脸不满。
我咬着唇，不再说话，心里却满是气愤，可也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酒快喝完时，他们又叫我倒酒，让孙副村长再喝几杯，我坚持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不能再倒了，再喝就真醉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孙副村长也意识到不对劲，勉强撑着开口，声音都有些含糊：“酒不能喝了…… 你们以后要支持吴钱的工作。” 话音刚落，他就趴在桌上，再也说不出话，醉得不省人事。
田磊却满脸不在意：“孙副村长喝酒的习惯我知道，睡一觉就好了，没事。”
他们几人把孙副村长扶进田磊家的客房，往床上一放，鞋也没脱，随便扯了床被子盖了上半身，两只大腿都没盖，看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天气太冷。
我看着实在不妥，默默上前，把他的鞋子脱了，轻轻给他盖好被子，让他躺舒服一点，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床边，才转身离开。
回到酒桌，就剩下我和三位村干部，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没人说话，只有酒碗碰撞的声音。
突然，三叔盯着我问，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刚才孙副村长说，这是你的工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早上跟着他，就为了说这事？”
我本不想多说，可被他这么一问，不得不开口，挺直了腰板，语气坚定，想让自己显得更有底气：“三叔，村长，会计，我现在已经在村公所上班了，分工下来，我负责咱们菠萝村的工作。”
三叔眯起眼睛，一脸不信，语气里满是质疑：“你在村公所工作上班？”
“是的，昨天才正式去上班的。” 我一字一句地说，看着他们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气氛瞬间尴尬，那三个人，大概也意识到了刚才对我的怠慢，脸上有些不自在，眼神里的轻视也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惊讶。
还是田磊见过世面，态度转得最快，脸上立刻堆着殷勤的笑，和刚才判若两人：“哎呀，那太好了！你能到村公所工作，是我们全村的荣幸啊！我们村还从来没人在村公所有差事呢，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村里的工作，还得靠你多费心。”
我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只觉得这些话客套得厉害，虚伪得让人作呕，却还是装作客气的样子：“我年轻，没什么经验，以后工作还得靠你们多支持、多教导，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三叔也举起酒杯，脸上露出笑容，单独要跟我喝一口，以长辈的口吻说道：“我们吴家这么多年轻人，就你最有出息，给吴家争了光。好好干，工作是相互的，你刚进村公所，心眼要活泛些，别当了干部却一点作用都不发挥，有什么事，三叔帮你。”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三叔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刘会计也端起酒杯，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吴钱啊，以前看你天天挖地、砍柴、放牛，我都替你可惜。现在好了，进村公所就是不一样，以后就是公家的人了，好好干。现在是什么职位？”
我笑了笑，语气平和：“没什么职位，表叔安排我先做综治专干，跟着孙副村长学习。”
“综治专干好！当年老村长也干过，以前还带民兵、配枪呢，可是个重要的岗位！”
他们三人轮流跟我喝，我已经连干三半碗，酒意上涌，脑袋微微发晕。
我看着眼前的场面，心里明白，孙副村长刚才就是这么被灌醉的，这些人平日里看着客气，酒桌上却丝毫不让人。
我又给自己倒了半碗，也给他们三人斟上，端起酒碗站起身，语气诚恳：“田村长，三叔，刘会计，你们都是长辈，在村里也德高望重。我敬你们一杯，以后菠萝村的工作，还请多多支持、多多教导。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
他们嘴说喝不下了，还是一口闷了，不敢不给我面子。
田磊又去锅里翻了半天，捞出一只鸡翅膀，特意放在我的碗里，像是在弥补刚才没照顾到我的疏忽。
我心里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只想着能尽快把工作开展起来，让他们真正认可我的能力，而非仅仅因为我是村公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