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兰闺女那个举报电话，正好撞他枪口上了。
一个要捂盖子，一个要掀盖子。毛二驴成了那个盖子。
门重新开了，赵灵燕走进来，后面跟着灰头土脸的吴股长和缩成鹌鹑的孙秀兰闺女。
孙秀兰老太太也来了，一进门就薅住闺女耳朵。
“你个鳖孙！人家大夫手都没碰我肚子，就搭了一下手腕子！你瞎咧咧啥！
人家说我宫颈上有毛病，省城都查不出来，人家一搭脉就摸着了，你倒好，转头告人家耍流氓！
你妈要是真得了癌，让谁给你妈看去？指望你那点花花肠子？”
孙秀兰闺女被薅得直叫唤：“妈！妈！我错了！我那不是怕你被人骗了嘛！一个临时工……”
“临时工咋了？临时工比你强！你妈肚子疼了半年，你带我去省城查了三回，花了两千多，屁都没查出来！人家二驴子一眼就看出我起夜几回！”
孙秀兰越说越气，抬手又要打，被赵灵燕拦住了。
赵灵燕看着吴股长：“吴股长，你看这事儿……”
吴股长干咳一声，从公文包里把那张“暂停工作通知”又掏出来，当着毛二驴的面撕了。
“误会，误会。群众举报不实，撤销。毛振国同志……那个，你安心养伤，养好了继续为人民服务。”
说完夹着包就往外溜。
“吴股长。”赵灵燕靠在门框上，声音不大，“药房的事，明天上午九点，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不来也行，我开警车去接你。”
吴股长脚底下打了个趔趄，头也没回，一路小跑消失在走廊尽头。
人都走了，赵灵燕关上门，顺手把百叶窗也拉上了。
毛二驴心里一跳，这架势怎么跟要刑讯逼供似的。
赵灵燕从腰后摸出手铐，“啪”一声拍在毛二驴面前的床头柜上，然后拖了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毛二驴，孙秀兰的事弄清楚了，吴股长的事跟你没关系。咱俩的事儿还没完。”
她双手抱在胸前，那两团被胳膊一挤，更显得坚挺饱满。
“你刚才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痛经。”
毛二驴咽了口唾沫：“不光是看一眼……还看了肚子。”
“肚子？”
“嗯……隔着衣服看的。”
赵灵燕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警服，扣子系的严严实实，一点肉都没露。
她沉默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他娘的到底是大夫还是流氓？”
“……我是大夫。”
“你有证吗？
“……还没有。”
“那你再给我好好看看。”
毛二驴赔着笑脸：“赵警官，我刚才在气头上，话说得可能不太准……”
“少废话。”赵灵燕打断他，“你当着吴股长的面说出来的话，全县卫生系统都能听见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太准’？你耍我呢？”
毛二驴不吭声了。
他右眼盯着赵灵燕小腹位置，那团暗红色的影子还在。
左附件区那块颜色最深，黑红黑红的，边缘还毛刺刺的，跟孙秀兰那个有点像，但没那么大，也没那么“毒”。
可旁边还挂着一样东西。
毛二驴眯了眯眼，看出来了，那是个囊性的包块，像个小气球，里面装着浑水，挂在输卵管上。
“赵警官，你去年春天是不是肚子疼过一回，疼得直不起腰，去医院看了急诊？”
赵灵燕抱着的胳膊松了松：“你怎么知道？”
“当时大夫是不是说‘盆腔炎’，给你挂了三天消炎药？”
赵灵燕眼睛眯起来了：“你查过我病历？”
“我没那闲工夫。”
毛二驴指了指她的肚子，“你这毛病，当时就没治利索。
消炎药把急性的压下去了，可输卵管里头留了个小囊肿，越长越大，现在差不多有鸽子蛋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