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话音刚落，院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二叔公陆长贵披着羊皮袄，手里提着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带着三个屯里的民兵闯进院子。
他先瞥了苏迎夏一眼，喉结动了动，随后板起脸。
“陆大山，你反了天了！欠债不还，还敢动枪打伤刘三！我是代表大队部来的，赶紧把你老丈人留下的猎枪交出来，跟我们去公社吃牢饭！”
“至于你欠的两百块钱，二叔公替你兜着，只要让迎夏和迎秋搬到我家去，给我家老大老二当媳妇，这债就算平了！”
苏迎夏气得发抖，抓起菜刀就往外冲。
“老不死的，你做梦！你家老大是个瘫子，老二是个傻子，我就是死也不进你家的门！”
陆大山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挡到身后。
他弯腰捡起双管猎枪，从兜里摸出两颗黄铜底火的猎枪弹，塞进枪膛，合上枪管。
“陆长贵，想要我的枪，可以。”
陆大山跨出堂屋，枪口对准陆长贵的裤裆。
“你今天敢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就先打烂你的命根子，就算去公社吃枪子，也让你陆家断了根！”
陆长贵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民兵身上。
他清楚陆大山是窝囊废，可刘三满脸是血被抬出屯子的样子，他亲眼看见过。
这小畜生今天真敢开枪。
赵德柱从隔壁墙上跳进来，二百多斤的身子落地，雪都陷下去一块。
“二叔公，你别欺负大山哥！”
他挠了挠后脑勺。
“昨天晚上俺在你家猪圈旁捡柴火，亲眼看见你跟刘三嘀咕，你还摸出一包做了记号的牌九塞给刘三，说只要把大山哥坑死，就把苏家二丫头分给刘三睡三天！”
院里没人出声。
三个民兵转头看向陆长贵，苏家四姐妹也气得脸色发青。
陆长贵抬手指着赵德柱。
“傻柱子，你胡咧咧什么！我撕烂你的嘴！”
“俺没胡说，你还说，刘三办成了事，就把你藏在酸菜缸底下的十块钱分他一半呢！”
“你放屁！”
陆长贵心虚地看了看陆大山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堵在旁边的赵德柱，往后退了几步。
“好你个陆大山，联合傻子污蔑长辈！要是你三天后拿不出两百块钱，到时候派出所的公安来了，我看你拿什么顶！”
他带着民兵转身出了院子。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陆大山回屋掀开锅盖。
大铁锅里冷冰冰的，只剩半碗发霉发黑的苞米面糊糊。
苏迎冬蹲在灶台旁，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端起碗递给炕上的苏迎春。
“大姐，你怀着小外甥呢，你喝，我不饿。”
苏迎春摇头，把碗推回去。
“迎冬还在长身子，你喝，大姐刚才气饱了，吃不下。”
陆大山看着姐妹俩推来推去，鼻子发酸。
前世的自己太不是东西了！
好好的四姐妹，被自己害的家破人亡。
这一世，他一定要护住她们！
他抓起墙角的兽皮袋，往腰间别上一把剥皮尖刀，又把剩下的五颗猎枪弹揣进怀里，背起双管猎枪往外走。
“德柱，你在家看着院门，谁敢来闹事，拿扁担打出去！”
“哎！大山哥你放心，哪怕熊瞎子来了，俺也给它打出屎来！”
陆大山走到院门口，身后追来一道高挑身影。
苏迎夏站在屋檐下，把一个冻硬的菜团子砸到他后背。
“拿着！别死在半路，到时候催债的还得找我们姐妹四个要人！”
“我不管你是真进山，还是又找地方赌钱，三天以后见不到人，我就带着大姐和妹妹们喝药，省得受你们男人的窝囊气！”
说完，她转身进屋，砰地关上房门。
陆大山弯腰捡起菜团子，拍去上面的雪，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菜团子冻得硬邦邦的，可贴在身上，却让他眼眶发热。
他推开院门，扎进漫天风雪，朝长白山老林走去。
刚到山脚的桦树林，眼前的雪景变了。
“嗡！”
白茫茫的林子里，亮起许多光点。
陆大山愣住了。
视野里出现了无数光点，白的、红的、金的，像星星一样在林子里漂浮。
“这是……”
脑子里涌进一段信息。
【长白山万物资气图已绑定】
【白色光点：普通猎物】
【红色光点：大型猎物或高价值目标】
【金色光点：极品天材地宝】
卧槽！
陆大山倒吸一口冷气。
金手指？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在他前方就有两个白色光点！
他端起猎枪，视野里立刻出现一个血色十字准星。
金手指自带瞄准！
更远的樟子松林里，一团血红色光点缓慢挪动，隔着老远也能看出危险。
陆大山想前走几步，拨开结着冰的灌木枝，看到两只灰白肥硕的飞龙鸟缩在树杈上避风。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这东西是长白山的好野味，拿回去给怀孕八个月的媳妇熬汤，正合适！
他没舍得用猎枪弹，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冻石子，屏住呼吸。
视野里，那两个飞龙鸟的脑袋被红色准星锁住。
“嗖！嗖！”
两块石子飞出去，正中鸟头。
两只飞龙鸟还没来得及扑腾，就从树杈上掉进雪窝。
陆大山走过去拎起一看，足有三斤多。
刚进山就有收获！
陆大山有些兴奋，沿着光点指引，他又用石子打翻一只啃树皮的肥雪兔。
把飞龙鸟和雪兔捆在腰间，他抬头望向深山。那团红光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只打这些小东西，凑不齐两百块钱。
三天之内要翻身，还得干一票大的！
陆大山端起猎枪，往深山摸去。
走了不到二里，前方出现一片被风刮倒的林间空地。风里飘来浓重的腥臊味。
他伏在青石后探头看去。
三十米外，一头体型庞大的东北黑瞎子趴在雪窝里，用熊掌掏腐木中的冻蚂蚁。
这头黑瞎子冬眠没吃饱，被饿醒出来找东西，也就是老猎人嘴里的“走驼子”。
看体型，少说两百斤。
胸口那撮白毛像月牙，熊皮油光发亮，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这么大的黑瞎子，皮子和四只熊掌拿到镇上国营收购站，能卖一百多块。若是熊胆成色好，价钱还要往上翻。
黑瞎子停下动作，鼻子在风里嗅了几下，脑袋转向青石。
一双熊眼锁住了陆大山。
“吼！”
咆哮声在林子里回荡，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黑瞎子四肢着地，像一辆冲下坡的车，卷着雪浪向陆大山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