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您慢点啊！”赵燕红紧走几步，手又伸过来。
林棉棉侧了侧身，那只手从她胳膊旁边擦过去，抓了个空。
她的手在半空悬了一瞬，指头微微蜷了蜷，然后缩回去了。
“不用，有小玉呢！”
五个字，轻飘飘的，落在赵燕红耳朵里，却像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
赵燕红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董小玉扶着林棉棉一步一步往电梯口走，那双眼睛里像藏了根针。
走廊不长，从病房到电梯，不过十几步。
可林棉棉走得很慢。
那滴灵泉精华吊着的那口气，像一根细线，牵着她的身体往前挪。
她心里清楚，这根线要是断了，她随时会倒。
倒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可她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电梯门开了，董小玉扶着她进去，按了一楼。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林棉棉看见赵燕红还站在原地，正偏过头跟林长青说什么。
林长青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等把那群人的目光隔绝在外，董小玉这才低声问道：“林姨，他们会不会偷偷跟上来盯着您？”
“会！”林棉棉答得干脆利落。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很了解赵燕红，这个堂弟媳妇跟了林长青这么多年，什么本事都没长，就长了一双盯着别人口袋的眼睛。
刚才手机那一出，赵燕红心里那根弦已经绷起来了。
再加上林棉棉突然要出去“买寿衣”，赵燕红不可能不派人跟着。
“那咱们去哪儿？”董小玉问。
林棉棉没立刻答。
电梯到了三楼，停了一下，没人进来，门又合上。
数字跳到二，跳到一。
她脑子里在飞速盘算：三天！她在这边只有三天！三天后就要回到1957年！
三天里，她要变卖家产，要囤货，要报复，要找到玉佩的线索。
如果找不到玉佩的线索，那回到1957年就只有四天的时间。
四天里，再找不到那枚玉佩，囤下的物资就是白费功夫。
时间紧得像绷到极限的弦，再拨一下，就要断了。
林棉棉深吸了一口气：“小玉！我剩下的时间，不到三天。我需要见几个人！”
董小玉心里一紧，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郑重。
她扶着林棉棉的手紧了紧，用力点了点头。
林棉棉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别怕，有林姨在！”
董小玉咬了咬下唇，没说话，使劲点了点头。
她的眼眶有点红，可努力没让眼泪掉下来。
找到车后，董小玉先拉开副驾驶车门，把林棉棉扶上去，这才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林棉棉上车的时候，眼睛往住院大楼瞟了一眼。
八楼，她住的那间病房的窗户上正挤着几个脑袋，像几只趴在窗上的蛤蟆。
林棉棉在看他们，他们也在看林棉棉。
林棉棉收回目光，拉上车门：“小玉，先不走。”
董小玉愣了一下，手停在档把上。
林棉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后。
住院大楼门口，一个人影躲在门柱后头，鬼鬼祟祟的往这边看。
“做戏要做全。”林棉棉沉吟了两秒，“现在，我们去趟丧葬市场，假装去看寿衣和骨灰盒。”
董小玉明白了。
她挂上档，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拐上大路。
经过住院大楼方向的时候，林棉棉侧过头，又看了一眼八楼的那扇窗。
那几个脑袋还挤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玉，你猜他们现在在想什么？”林棉棉心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