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玉一边扶着她，一边急得手心冒汗。
她凑到林棉棉耳边，压低声音问道：“林姨，您这么大声，回头那小子回去一学，赵燕红该起疑了……”
林棉棉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弯了弯：“要的就是她起疑。”
董小玉一愣。
林棉棉没再解释，继续往下一家店走。
走到一个拐角处，她忽然停住，侧了侧耳朵。
身后那些店门口，早就没有黄毛的影子了。
她又等了几秒，才偏头对董小玉轻声说：“那小子没跟上来？”
董小玉回头看了一眼，街面上人来人往，果然不见了黄毛。
“估计是听您说要买好的、贵的，觉得没什么好盯的了。”董小玉低声说。
林棉棉微微点了点头。
那黄毛小子，一看就没有什么耐心。
盯梢盯了不到半小时，听她一路嚷嚷着“要体面”，大概觉得她是真的在准备后事，回去交差了。
派个小年轻来盯梢，本身就说明他们没把这当回事。
“扶我去那边，找个安静的地方。”林棉棉指了指拐角旁。
那里有个小茶馆，门脸破旧，玻璃上贴着“茶水五元”的红纸，里头没几个客人。
董小玉扶着她进去，在角落里找了张靠墙的桌子。
林棉棉坐下来，喘了几口气。
她刚才那一通嚷嚷，几乎把恢复过来的力气全用光了。
林棉棉靠在墙上，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才伸手从棉袄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先拨了一个号码。
“小王，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个年轻男声急急地响起来：“林姨！您有什么吩咐？是要买房还是卖房……”
“听我说！”林棉棉打断他，“我名下那套别墅，现在出手。手里那几套房子，也一起卖。价格可以比市面低，低多少你看着办。我只有一个要求，全款，最迟明天到手！”
“明天？”小王愣住了，“林姨，别墅和几套房一起出手，光带看都得……”
“我不管你带不带看！”林棉棉的声音冷了下来，“小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办不到的事？我买房都是让你办的，这么多年给你介绍了多少客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稳了：“明白了，林姨。现在我就把信息放出去，手里的资源全给您用上！我知道有几个潜在老客户手里有现金，我马上去谈。明天天黑之前，钱到您账上。”
“很好，小王你放心，林姨不会亏待你。该给你的，一分不少！”
“林姨，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但我不能让你白辛苦。”林棉棉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喘了口气，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马总，我，林棉棉。”
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意外：“林总？好久没联系了，您身体怎么样？”
“马总，闲话不说了。上次您说想买我的厂子，我想通了，可以卖。价钱按市价来，我不多要。但有一个条件，今天签合同，最迟明天打款。”
马总在那头顿了顿：“林总，您这是……”
“您就说要不要吧？”
“要！”马总答得干脆，“您那个厂子，地皮就值不少钱。我早想拿了。不过林总，您怎么突然……”
“我有我的考虑。马总，我只等到今天天黑，天黑之前你考虑好了，我就让人把合同带过去。”
“行。林总爽快人！”
挂了第二个电话，林棉棉一口气打了四五个电话。
每个电话都不长，三言两语，干净利落。
每一句话都像在战场上下的命令，没有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