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长孙府内的情况则是跟其他府邸的完全不同。
“父亲,表弟他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一袭青衣,文质彬彬的长孙冲对着正在书房暗自皱眉的长孙无忌开口说道:“本身他的太子之位都有一些摇摇欲坠,现在还做出这种事情,我都不想等陛下醒来之后会如何处置他。你说……我们要不要帮一帮他,好歹也是姑姑的孩子。”
“不对,这里面不对!”然而长孙无忌却丝毫没有接话的意思,反而嘴里在喃喃着什么。
“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坐在另外一旁的嫡次子长孙涣则是很干脆的开口了,“表兄平常对你相当恭敬,而我们长孙家也是因为姑姑才有的如今的地位。现在表兄遭遇到了危机,你居然还在犹豫,你这样对得起姑姑嘛?”
“放肆,这是你跟为父说话的态度嘛?”长孙无忌的思路被他两个好大儿给打断了,抬起头对着长孙涣斥责道,“我们本来就是外戚,怎么能插手皇家之事,这样于理不合!”
长孙冲翻了一个白眼,但是在长孙无忌的眼神之下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而长孙涣则是完全不同,根本不吃他的这一套,而是直接反怼了回去。
“都说娘亲舅大,你身为表兄的舅舅,出言劝上两句谁又会说一些什么。无非就是舍不得你的地位,不愿意为了表兄冒险罢了。”
“你……”长孙无忌眼睛都瞪大了,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家里居然还隐藏了一个如此忠实的太子党,居然还是他的好二儿。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喊道,“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在乎亲情。我,长孙无忌,无情无义,行了吧!”
听到长孙无忌如此说话,不管是长孙冲还是长孙涣两人都立马跪了下来,对着他说道:“孩儿不敢!”
“唉,为父不是不想替高明说话,只是现在不能这么做罢了。”长孙无忌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首先我们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陛下现在是昏迷状态。第二,平常一向唯唯诺诺的太子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动作,这其中是否有人在从中作祟,我们也一无所知。”
说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长孙涣说道:“我们长孙家本身就是外戚,行事就需要再三谨慎。现在情况不明,你让为父如何参与进去,总不能让这赵国公府都跟着为父去冒险吧!”
“父亲,我……”长孙涣听明白了他的话,颇有一些后悔的说道:“我刚刚情急之下说错话了,还望父亲恕罪!”
“你也是担心太子心切,这都无伤大雅!”长孙无忌摆摆手道,“为今之计,还需要涣儿你去一趟东宫,找太子了解一下内情,这样我们长孙家才能从中协助,这样才能帮助到太子。”
长孙涣听到他的吩咐之后,眼睛都亮了,立马起身对着长孙无忌说道:“既如此,那孩儿就先去东宫一趟,有了消息之后就立马给您传回来。”
“理应如此!”
长孙无忌看着如此上道儿的二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待长孙涣从书房离开之后,长孙无忌的脸却直接冷了下来,对着长孙冲说道:“这件事情丽质那边知道吗?”
“事发突然,孩儿还未通知表妹。”长孙冲摇了摇头,而后开口解释道:“况且现在表妹的身体不好,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必要让她知道,我怕……”
“你的担心没有错,这件事情一定要瞒着丽质。”长孙无忌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对着长孙冲考校道:“冲儿,你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应该如何处理?”
长孙冲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说道:“我觉得我们袖手旁观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随后他顿了一下,开口解释道:“不管是高明亦或者青雀,他们都是姑姑的儿子。只要我们长孙家不下场,他们谁都不能忽视我们长孙家的意见,这样他们两方为了拉拢我们必然会给出一部分利益出来。”
说完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奇怪之色,继续开口说道:“可是我记得高明平常不是这种人来着,为何这一次会做出如此的事情来?”
长孙无忌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冲儿,你的想法没有问题,但是却忽略了一些细节。”长孙无忌对着他教导道:“虽然太子和魏王都是皇后的孩子,可是皇后又不止这两个孩子。”
“父亲,您……”
长孙冲的瞳孔微微一缩,看着眼前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父亲,内心陷入了一片后怕。
他不是傻子,只是一句话就明白了他爹的想法,可就是因为明白了他才有一些后怕。在他的想法之中,坐山观虎斗,两不相帮就已经很没有道德了,甚至要不是父亲的从小培养,他都想不到这种办法。可是他没有想到父亲的办法更加没有人性,他居然想让太子和魏王两人两败俱伤,他好从中间扶持另外一位皇子。
“怎么,从你的表情上看你很不可思议?”长孙无忌看着他的表情,直接了当的开口问道:“还是说你觉得为父的想法太过于没有人性?”
长孙冲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之中透露的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冲儿,你还是太年轻了。”长孙无忌摇了摇头,语气不屑的说道:“不要被亲情迷惑了你的双眼,你要学会从大局上考虑问题。”
随后他开口解释道:“太子的身后有着山东大儒的支持,那一帮子人最讲究礼法。哪怕他们看不惯太子,但是他们从小学习的那些东西就不会允许他们投靠除了太子之外的任何人。而魏王的身后则是有着京兆韦氏和杜氏,就连房玄龄那个老东西也将宝压在了魏王的身上。”
说完之后,他看了长孙冲一眼,继续说道:“为父原本想要支持太子的,可是太子近些年的表现你也看出来了。刚愎自用,根本听不进去劝,所以为父只好从东宫之中脱身出来。魏王那边已经有了房玄龄了,有没有为父都一样,况且为父和房玄龄那个老东西一直都有着无法调节的矛盾。因此,我们只能另选其人。”
“可是,这一次事情发生之后,太子的位置恐怕保不住了。”长孙冲略带着一丝担忧的说道:“届时魏王成为太子,我们该如何自处?”
“所以这一次为父让涣儿去了东宫打探消息,”长孙无忌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届时为父自会根据得到的消息参与其中,在适当的时候帮一把太子,绝对不能让魏王如此轻松的当上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