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佳嘴上说着不行，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陈河走出了宾馆。
苏雅拿着那张储值卡，笑嘻嘻地挥手告别，眼神里满是我看好你哦的戏谑。
陈河先带宋佳佳去了清河县最大的商场。
其实也就是个三层楼的中型百货。
上午时分，商场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真，真要买新的啊？”宋佳佳看着明亮橱窗里那些她平时觉得太贵的衣服，脚步有些迟疑。
她身上那件亮银色羽绒服和低腰牛仔裤和厚底马丁靴，在商场略显精致的灯光下，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嗯，就当是角色服装。”陈河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很快，他们走进了一家主打少女风格的女装店。
导购员热情地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特别在宋佳佳那身扎眼的打扮上多停留了一瞬，尽管觉得宋佳佳可能不是她的客户，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立刻堆起笑容，笑道：“欢迎光临，想看看什么类型的？我们冬装新款都在打折哦。”
宋佳佳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羽绒服的拉链头。
陈河对导购说道：“麻烦帮她挑几套看起来乖巧一点的衣服，适合见长辈的。”
导购了然，很快拿来了几件衣服。
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羊羔毛外套，柔软蓬松。
一件浅粉色的连帽加绒卫衣。
一条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
还有一条米杏色的针织半身裙。
“试试看。”陈河指了指试衣间。
宋佳佳抱着那堆衣服进了试衣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当她掀开帘子走出来时，连陈河都愣了一下。
脱掉了闪亮的羽绒服和紧身小吊带，换上了米白色羊羔毛外套和浅粉色卫衣的她，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柔和了不止一个档次。
羊羔毛的质感让她看起来毛茸茸的，粉色卫衣衬得她肤色更显白皙。
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合身但不紧绷，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笔直的腿型，又比低腰裤端庄得多。
脚上还穿着那双马丁靴，虽然还有点不搭，但整体感觉已经从炸街小妹变成了邻家女孩。
导购也在一旁赞叹道：“哎呀，你女朋友底子真好，这么一穿多清纯可爱呀，比刚才那身适合太多了！”
宋佳佳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有些陌生的自己，脸上表情复杂。
她扯了扯羊羔毛外套的袖子，又摸了摸卫衣柔软的布料，小声嘀咕道：“这，这颜色也太嫩了吧……”
“很适合你。”陈河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笑道：“很好看。”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是敷衍的夸奖。
宋佳佳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脸又有点发热，心里那点别扭和抗拒，莫名消散了大半。
“那，那就这套？”她语气已经松动了。
“嗯，就这套。鞋子也得换一双。”陈河指了指旁边货架上一双白色带点绒毛装饰的雪地靴，说道：“试试那个。”
最终，宋佳佳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米白色羊羔毛外套，浅粉色卫衣，水洗蓝直筒牛仔裤，白色雪地靴。
陈河甚至还给她挑了一顶同色系的毛线帽和一条围巾。
当她把原来那件银色羽绒服和马丁靴装进购物袋时，感觉像卸下了一层厚重的盔甲。
来到收银台，当宋佳佳看到940元的价格时，吓得都说不出话了。
就这么一套衣服，940块钱？
这简直太坑人了。
她想拒绝，但陈河没给她机会。
她有些慌乱的跟在陈河身后，心境直接被打乱了。
“接下来，是头发。”陈河付了钱，说道。
“啊？真要去啊？”宋佳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粉色挑染的马尾，说道：“这个，这个是我在皇后那里做的，花了八十呢！”
她说的皇后是广场附近一家发廊的老板娘，以夸张的染发技术闻名于精神小伙小妹圈。
“染回来，再做个小发型。”陈河不容置疑的说道：“你现在扮演的是一个都市白领，你觉得都市白领会染成你这样吗？”
宋佳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好像是有点不太搭配。
她挣扎了一下，最终对五百块报酬的执着占了上风，垂头丧气道：“好吧。”
很快，陈河在团购网站找了一家像样点的理发店，带着宋佳佳赶了过去。
“给她把头发染回自然黑色，挑染的部分处理干净。然后做个简单清爽的发型，比如丸子头或者半扎发，显得精神点。”陈河对发型师交代。
发型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了看宋佳佳原本的头发，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底子不错，发质也还行，就是这颜色得先褪色再染黑，时间可能久一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宋佳佳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她坐在理发椅上，闻着陌生的药水味，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粉色头发被一点点漂浅洗掉，然后刷上黑色的染发膏。
她心疼极了，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剥离。
陈河就坐在旁边的等候区，安静地翻看手机，偶尔抬头看看进度，目光平静。
他的存在，也让宋佳佳焦躁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黑色的染发膏被冲洗干净后，发型师灵巧的手指将她及肩的头发梳理缠绕，最后在头顶偏后的位置盘成一个蓬松可爱的丸子头，并用一缕发丝巧妙地将皮筋隐藏起来时，宋佳佳看着镜中的自己，彻底呆住了。
乌黑柔亮的头发，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白皙干净。
丸子头显得她脖颈修长，整个人清爽又活泼。
没有了那些挑染和夸张的发饰，她原本就秀气的五官完全凸显出来，眉毛弯弯，眼睛大而明亮，鼻梁挺翘，嘴唇是自然的粉润。
那个总是用浓妆和夸张打扮武装自己的霓虹甜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眼清丽，带着些许羞涩和懵懂的少女。
“哇，好漂亮呀。”发型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说道：“小姑娘长得真好，干干净净的多招人喜欢。”
宋佳佳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镜子。
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本头发全黑是什么样子了。
好像是挺顺眼的啊？
陈河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同样注视着镜中的她。
他的眼神里有欣赏，轻轻点了点头，笑道：“很好。”
最后一步，是处理她那些外设。
宋佳佳被陈河带到商场一楼的护肤品柜台，让柜姐帮她卸掉了脸上的闪粉眼影和亮晶晶的唇彩。
温水配合卸妆棉轻柔擦拭，露出了她原本光滑细腻的肌肤，十八岁女孩的底子就是好，哪怕是卸妆了，也看不出太大区别。
柜姐给她薄薄地拍了一层保湿的乳液，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更有光泽。
她指甲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贴钻和水钻，也被陈河要求仔细地清理掉了。
当最后一点亮晶晶的碎钻被剔除，露出她原本透着健康粉色的指甲时，宋佳佳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双手，突然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全部改造完成，站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宋佳佳简直判若两人。
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让她看起来温暖又柔软，浅粉卫衣增添甜美，丸子头清爽利落，素净的小脸不施粉黛却青春逼人。
她不安地扯了扯衣角，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向陈河说道：“陈河哥，这，这样行了吗？”
她说话的语气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似乎怕惊扰了这个全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