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霸粗壮的手指离陆泽的鼻尖只差一公分。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把抓住陆泽的工服袖子，下意识要把他往自己身后拽。
“你别乱来！这件事跟快递员没关系！”
陆泽没退。
他反手扣住柳如烟的手腕，往前迈了半步。
顺势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柳如烟身体猛地僵住。
隔着单薄的真丝睡裙，陆泽掌心的温度直透皮肤。
“赵总，指着别人的鼻子，不太礼貌。”
陆泽语气平稳。
赵天霸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他指着两人，脸上的横肉直抽。
“嫂子，难怪你死活不肯交权。原来在别墅里养了个送快递的小白脸！”
四个黑衣保镖往前压了一步。
客厅里的压迫感骤增。
柳如烟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赵天霸你闭嘴！他只是个送快递的！”
她想挣脱陆泽的手。
陆泽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他偏头看向茶几上那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赵天霸刚才砸在桌上的三千万资产证明。
最上面是一张银行的资金流水单。
“三千万现金流。”陆泽念出上面的数字。
“怎么？穷逼没见过这么多零？”赵天霸吐了口唾沫。
陆泽拿起那张流水单，扫了一眼印章和附言。
“恒通小贷公司的过桥资金。”
“日息千分之三，质押物是你名下的天星娱乐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赵总，你这份流水单右上角的审核码是红色的。”
陆泽指着那串数字。
“这说明这笔钱是被银监会风控系统标记的劣后资金。随时可能被抽贷。”
赵天霸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一个送快递的居然认识银行的内部风控码。
“闭嘴！老子的事轮不到你管！”
陆泽把流水单随手扔在地毯上。
“你的算盘打得很精。”
“今天逼柳如烟签下恒泰商场的股份转让书。”
“明天拿着商场股份去正规银行做抵押贷款。”
“用银行的钱，还上恒通小贷这三千万的高利贷。”
“中间白赚一个市值几个亿的恒泰商场。”
陆泽语气平缓，却字字见血。
“但你的底牌全压在这三千万上。”
“只要这三千万断了，你的天星娱乐就会被恒通小贷直接清盘。”
赵天霸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肥硕的肚子跟着颤了颤。
“你到底是谁？”
“送快递的。”陆泽掏出那台屏幕碎角的旧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免提。
“陆先生！您的账户目前结余三百四十万。请问有什么新指令？”
海外券商专员的声音传遍客厅。
赵天霸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三百四十万？哈哈哈哈！”
“老子还以为你是什么隐形财阀！”
“拿着三百万就想破老子三千万的局？你拿命破啊！”
柳如烟也急了。
“陆泽你别逞强！三百万在资本市场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陆泽对着手机下达指令。
“查恒通小贷海外发行的短期企业债。”
电话那头传来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查到了。代码HT992，资金盘子两千五百万美金。”
陆泽看着赵天霸。
“恒通为了借给你这三千万，抽干了国内的现金流。”
“他们现在的命门，全在海外这笔短期债上。”
陆泽声音拔高。
“把我的三百四十万，全部转入做空账户。”
“做空HT992短期债。”
“加最高杠杆。”
专员声音发紧。
“最高只能加一百倍杠杆。那就是三个多亿的盘口去砸。”
“如果恒通有外援资金护盘，您的三百四十万会在一秒钟内爆仓归零！”
“砸。”陆泽只回了一个字。
电话没挂断。
扩音器里不断传出专员焦急的汇报声。
“陆先生！单子砸下去了！”
“HT992短期债瞬间暴跌百分之七！”
柳如烟紧握双拳。
跌百分之七，已经触发了第一道平仓线。
赵天霸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听不懂细节，但他知道暴跌不是好事。
“不可能！恒通有上百亿的盘子，怎么可能被三百万砸盘！”
“因为这三百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陆泽盯着赵天霸。
扩音器里再次传来声音。
“对方在抵抗！有一笔两千万美金的多头资金进场扫货了！”
“债券价格被拉回去了！”
“陆先生！您的保证金池见底了！距离爆仓只差百分之零点一！”
赵天霸听到这里，狂笑出声。
“傻逼了吧！”
“老子就说恒通不可能没钱！”
“你的三百万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
四个保镖也跟着放松下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柳如烟脸色煞白，一把抓住陆泽的手臂。
“立刻平仓止损！剩下的亏空我来补！”
陆泽反手拍了拍柳如烟的手背。
“慌什么。”
对着手机，陆泽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对方进场的两千万美金，是他们账面上最后一笔应急资金。”
“放出风去。”
“把天星娱乐在建工程烂尾、法人赵天霸涉嫌洗钱的消息，同步发给华尔街那几家秃鹫基金。”
“告诉他们，有一块带血的肉，随便吃。”
专员在那头愣了一秒。
“明白！消息已通过暗网广播！”
杀人诛心。
陆泽根本没打算单挑恒通小贷。
他是用自己的三百万去砸盘，制造恐慌。
然后引来国际金融市场上最贪婪的资本巨鳄，群起而攻之。
仅仅过了两分钟。
专员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
“炸了！陆先生！”
“三家海外基金同时抛售HT992！”
“抛单金额超过两个亿！”
“恒通那两千万护盘资金瞬间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暴跌百分之四十！触发熔断！”
“恒通小贷海外账户被强制清盘了！”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这场跨国金融狙击战，用时不到十分钟。
整个八号别墅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保镖张大嘴巴，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柳如烟看向陆泽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感激，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这是一个送快递的？
这是一个随手就能操纵几个亿盘口，把对手骨灰都扬了的魔鬼！
赵天霸肥硕的身体晃了晃。
“不可能……假的……都是你找人演的戏……”
他一边念叨，一边哆嗦着去摸鳄鱼皮包里的雪茄。
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下去。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客厅里炸响。
不是陆泽的。
是赵天霸的私人手机。
他触电般丢开打火机，一把抓出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恒通小贷老板的名字。
赵天霸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出恒通老板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大到连柳如烟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天霸你个狗娘养的！你得罪了哪路神仙！”
“老子的海外盘子全崩了！”
“你质押在老子这里的天星娱乐股权，现在一文不值！”
“那三千万的过桥资金立刻马上给我打回来！”
“还不齐，老子今天晚上就找人卸了你两条腿！”
啪。
电话挂断了。盲音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赵天霸手里的手机滑落。
砸在波斯地毯上。
他像被抽干了脊椎里的骨髓。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在了陆泽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