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阳刚走出白乃香家院门，身后传来脚步声。
“朝阳，你等等。”
白乃香追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
她跑得急，胸口起伏。
陈朝阳停下脚步，陈小翠也转过身。
“白大姐，还有事儿？”
白乃香走到跟前，把布包塞到陈朝阳手里。
“这是我自己腌的咸鱼干，你拿回去尝尝。”
陈朝阳想推回去，白乃香的手却按在他手背上。
手指软软的，还有点湿。
“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总得表示点什么。”
白乃香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勾人的味道，往前凑了凑。
“要不你晚上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陈朝阳手腕一转，抽出手来，把布包塞回去。
“白大姐，心意我领了，东西您留着。”
白乃香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陈朝阳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平静，“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要是总往你家跑，村里人该说闲话了。”
白乃香咬了咬嘴唇，眼圈有点红。
“知道了，是我唐突了。”
她转身往院子里走，脚步有点急。
陈小翠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拉着陈朝阳的袖子就往巷子外走。
“你可真够狠心的。”
“咋了？”
“白乃香那意思你看不出来？她是想让你照应她。”
陈朝阳没接话，提着渔具往前走。
前世他在外头飘的时候，见过不少寡妇找男人的套路。
有真心想过日子的，也有设仙人跳骗钱的。
白乃香到底是哪种，他现在还看不透。
不过苏玥柔刚成他的人，这个时候跟别的女人走太近，传出去不好听。
“你知道白乃香当年的彩礼是多少吗？”
陈小翠突然问。
“多少？”
“八十块，还有三转一响。”
陈朝阳脚步顿了一下。
八十年代初，八十块彩礼加三转一响，这可不是小数目。
普通人家娶媳妇儿，彩礼也就二三十块，能有个自行车就不错了。
“她男人家里有钱？”
“可不是嘛。”
陈小翠压低声音，“她男人是县里运输队的，家里有门路。当年看上白乃香，非要娶她，她爹娘就要了高价。结果人娶回去没两年，出海遇了风浪，船翻了，尸首都没找着。”
“她婆家没为难她？”
“为难过，说她克夫，要把她赶出去。后来村里和生产队出面说话，她婆家才消停。不过她婆家也不管她了，一分钱都不给。”
陈朝阳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白乃香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好过。
但他现在没精力管别人家的事儿，自己家还一堆事儿没理清呢。
两人走到村口，陈小翠停下脚步。
“我回家了，你路上小心点。”
“嗯，回去吧。”
陈朝阳背着渔具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推开院门，苏玥柔正蹲在井边洗衣裳。
她低着头，两只手在搓衣板上用力搓着。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朝阳，脸上立刻笑了。
“朝阳哥，你回来了？”
陈朝阳走过去，看着她手上的衣裳。
是他那件打补丁的旧衣裳，洗了好几遍了，布料都快搓烂了。
“这衣裳不用洗了，过两天我去供销社扯块布，你给我做件新的。”
苏玥柔摇摇头：“这衣裳还能穿，别浪费钱。”
陈朝阳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
手指冰凉，关节处都磨红了。
“听话，别洗了。”
他把苏玥柔拉起来，手上还滴着水。
苏玥柔想甩开手，却被陈朝阳握得更紧。
“我手上都是水，弄脏你衣裳了。”
“没事儿。”陈朝阳拉着她往屋里走。
屋里光线有点暗，炕上铺着旧被子。
陈朝阳让她坐下，自己也坐在炕沿上。
“玥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苏玥柔浑身一抖，低着头不说话。
“看着我。”陈朝阳捏住她的下巴。
“我就是个孤女，要不是你爹娘心善收留我，我早就饿死了。你现在这么有本事，村里那些姑娘哪个不比我强？我怕……”
“怕什么？”
“怕你哪天看不上我了。”
苏玥柔眼泪掉下来，声音哽咽，“今天你去白乃香家，我怕你被她勾走了。白大姐比我好看，身段也好，还会做饭……”
陈朝阳心里一紧，伸手把苏玥柔搂进怀里，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
“傻丫头，你腿已经好了，以后谁也不能说你。”
陈朝阳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是我的人，谁也抢不走。”
苏玥柔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把他衣裳都打湿了。
两人在炕上腻歪了一会儿，外头传来陈大山的咳嗽声。
苏玥柔赶紧从陈朝阳怀里爬出来，擦了擦眼泪。
晚饭是白米粥配咸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一家人吃完饭，陈大山和林素芬坐在院子里乘凉。
陈朝阳回屋躺下，眯了一会儿。
等到夜深人静，他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屋里静悄悄的。
苏玥柔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陈朝阳轻手轻脚下炕，穿上衣裳。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把五六式潜水捕鱼枪，还有一个竹篓。
又从空间里舀了半葫芦灵泉水装进陶罐，这水能吸引海货。
推开院门，海风带着腥味儿吹过来。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远处传来狗叫声。
陈朝阳背着竹篓，提着捕鱼枪，往村东头的深水礁石区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脚下的沙子越来越湿。
潮水退了，露出一大片乱石滩。
月光照在礁石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
陈朝阳站在岸边，心念一动，系统给的初级海域探测激活了。
脑海里出现一片模糊的画面，方圆五里内的海货分布清清楚楚。
礁石缝里藏着螃蟹，浅水洼里有小杂鱼，沙子下面埋着蛤蜊。
还有那只三斤多的大龙虾，就在东南方向三百米外的深水礁石区。
不过现在潮水还没完全退干净，那片水域还淹着，得再等等。
陈朝阳先在浅滩那边转悠，试试手感。
他蹲在一块礁石前，伸手往石头缝里摸。
手指碰到硬壳，往外一拉，一只巴掌大的螃蟹挥舞着钳子。
扔进竹篓，继续摸。
又抓了三只螃蟹，陈朝阳站起来，走到一片浅水洼边上。
水很浅，只没过脚踝。
他举起捕鱼枪，瞄准水里游动的鱼影。
手腕一抖，枪头入水。
鱼叉脱手而出，叉头刺穿一条小鱼。
陈朝阳弯腰把鱼叉拽出来，鱼还在扑腾。
沙丁鱼，巴掌长，能卖一毛钱。
他把鱼摘下来扔进篓里，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片乱石滩，脚下突然一滑。
手臂本能地往礁石上一撑，礁石边上的贝壳被压碎了。
咔嚓几声脆响，碎壳掉进水里。
陈朝阳站稳身子，低头看了看。
几只辣螺被他踩碎了，壳都裂了。
他叹了口气，捡起还完整的几只，放进篓里。
辣螺不值钱，十几只才能卖两毛钱。
又在滩涂上转了一圈，陈朝阳抓了两条沙丁鱼，七八只辣螺。
加起来也就三毛钱左右。
他站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深水区。
潮水退得差不多了，那片礁石已经露出大半。
正准备过去，余光突然瞥见左侧深水暗礁的缝隙里，有气泡在往上冒。
咕噜咕噜的水声，跟周围的浪头声不一样。
陈朝阳走过去，蹲在礁石边上，缝隙很深，月光照不到底，但那气泡冒得很规律，一串一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