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挂掉电话后，楚砚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靠在书房的椅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
知意。
他看着那个名字，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沉睡的城市上。
今晚给她打电话，根本不是想说入职的事。
但刚才在电话里听到她说话的时候，她的呼吸有点不太对。
像是刚刚运动过，又像是压抑着什么。
楚砚的目光暗了一瞬，她在做什么？
那个念头让他胸口忽然有些发紧。
他闭上眼，抬手松了松领口。
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早就解开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紧。
不是领口紧，是别的地方。
起身走到酒柜旁，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上半杯一饮而尽。
他很少在这个时间喝酒，但今晚他需要一点东西来压一压身体里那阵发闷的热意。
三个月前，她第一次走进他办公室的样子，忽然浮上来。
楚砚记得很清楚，那天她穿了一件薄款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灰色的打底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素面朝天，眼眶发红，眼下一片青黑，即便状态差成这样，那张脸依然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力量。
她声音哑着说“楚律师，我想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又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她接过纸巾，没擦眼睛，只是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倔强得让人心疼。
楚砚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不疼，但有点难受。
那天沈知意走后，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她的案卷材料，陆勋的出轨证据，财产清单，银行流水。
他一行一行地看，看得比任何一个案子都仔细。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个人。陆勋，盛和集团中层。我要他所有的东西，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一条不漏。”
对面问他要到什么程度。
他说：“足够让他净身出户的程度。”
——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十点钟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她伸了个懒腰，趿着拖鞋走进浴室，洗漱完毕后坐在梳妆台前，化了个简单的淡妆。
在衣帽间挑了条米白色的茶歇裙，V领收腰，款式简单但很衬她。
大波浪随意拢了几下，让卷度松散地垂在肩头两侧，慵懒又精致。
她在镜子里端详了两秒，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分隆重，也没有敷衍。
沈知意推开公寓单元门，脚下刚踩上台阶，就看见门口那辆深灰色的轿车。
楚砚靠在车门上，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他今天没穿正装，一件白色休闲衬衫，深灰色的西裤，看起来随意不少。
楚砚这个人，沈知意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看还是觉得舒服。五官温润，嘴角天生带一点弧度，像是总在微笑。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沈知意的时候，眼底染上笑意。
沈知意走下台阶。
“楚律——”
喊到一半，她猛地顿住，硬生生拐了个弯：“楚砚！”
楚砚听到这个称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慢慢扫了一遍，由衷地说：“很漂亮。”
沈知意低下头笑了一下：“楚大律师就别打趣我了。”
“实话。”
楚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伸手护着车门框顶端。
沈知意弯腰坐进去，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阴影，隐约能看到那对饱满的轮廓。
楚砚扶着车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垂下眼，轻轻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
“等多久了。”沈知意边系安全带边问。
“没多久。”
“怎么没打个电话？”
“怕你没睡醒。你不是总失眠吗？怕打电话吵到你。”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笑了：“楚律师，你这么细心，你前女友怎么舍得放手的？”
楚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前女友。”
沈知意“哦”了一声，没再接话，但是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楚砚从余光里看到她嘴角的弧度，他勾了一下唇角，把目光放到前面的路况上。
沈知意没有问他去哪家餐厅。他说订好了，她就放心地跟着。
这种被人安排妥当的感觉，她很久没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