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四个男人找上门

下班时间，沈知意刚走出公司大楼，手机响了。

楚砚：“在附近办点事，正好到你们公司楼下了。晚上一起吃饭？”

沈知意笑道：“好，不过这次要说好了，我请客。”

“下次吧，今天这顿我请，还叫了个人，你不介意吧？”

沈知意刚想问叫了谁，抬眼就看见楚砚那辆深灰色轿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身上，见她出来，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包。

“叫了谁啊，我去会不会不太方便？”沈知意问。

楚砚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不会，叫了时景深，上次欠他一顿饭，正好凑个局。”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他平时不太应这种局，今天倒是答应得快。”

沈知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楚砚会叫时景深，但想想也不觉得意外。

楚砚边系安全带边说：“我们先过去，他晚几分钟到。”

“好。”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个粤菜馆门口停下。

楚砚带沈知意走进去。

门面不大，装修却很精致，包厢里灯光昏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两人落座后，服务员先端上来一壶热茶和两碟开胃小菜。

楚砚给沈知意倒了杯温水，推到她手边：“先喝点水。”

沈知意接过，捧在手心里慢慢喝。

几分钟后，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时景深推门进来，黑色衬衫已经换成了深灰色的，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光越过楚砚，在沈知意脸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很淡。

沈知意朝他微微颔首。

他走过去，在楚砚旁边坐下，嗤笑一声：“真稀奇，平时半年不带主动喊我吃一次饭的，这一个月两次了。”

“你可是大忙人，”楚砚面不改色地给他倒茶，“这次正好在附近，碰碰运气。”

“正好？”时景深接过茶杯，语气懒散，“我看你是别有用心。”

他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像是随口调侃。

楚砚笑了笑，没接话，把菜单递给沈知意：“看看想吃什么。”

沈知意把菜单推了回去：“你看着点就行，我不挑。”

她今天刚入职，对面坐的是她顶头上司，时光集团的总裁。她一个新人助理，在老板面前挑肥拣瘦地点菜，像什么样子。

再说了，她连时景深忌不忌口都不知道。万一点到他不喜欢吃的，多不好。

菜单顺势传到时景深面前，他看都没看，直接递给楚砚：“你点吧，我随意。”

楚砚接过菜单，笑了一声：“合着菜单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我手里。”

他翻开菜单，低头勾了几道菜，又加了一道汤，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菜的间隙，他拆开一副餐具，用开水烫了一遍，放到沈知意手边。

时景深眉梢动了一下。

楚砚问沈知意：“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同事好相处吗？”

沈知意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中午那些议论声。

但她没有停顿太久，她扯出一个笑容，说：“挺好的，大家都挺客气的。”

楚砚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时景深坐在对面，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舌尖轻轻地顶了一下腮。

挺好的？被说成那样，叫挺好的？

他垂下眼，没再看任何人。

菜陆续上桌，楚砚给沈知意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蜜汁叉烧放到碟子里。

他和时景深聊起了最近的一个并购案，两人是大学同学，又在各自领域顶尖，聊起专业话题来你来我往。

沈知意听了几句，发现他们聊的那个标的她之前做过类似案例，但她没插话，就安安静静地吃。

时景深靠在椅背上，他余光扫了她好几次，每一次她面前餐盘上的东西都在变少。

和中午在食堂里那副胃口跟猫一样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一侧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楚砚和时景深聊得多，沈知意大部分时间在吃，偶尔被问到才答两句。

终于，她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嘴角，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那个动作很轻很小，但她做完之后，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松弛了一点，像是终于被填满了。

时景深垂下眼，把最后一口茶喝完。

楚砚起身去结账，包厢里只剩他和沈知意。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空气陷入安静。

时景深站起身，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中午吃那几根菜心，果然是装模作样。”

“……”

时景深没有看她，说完这句话已经迈步往门口走了。

沈知意坐在原地，脑子里缓缓转了一圈，他怎么知道自己中午吃了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吃多少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沈知意正腹诽着，楚砚回来了。

“走了，”他伸手，很自然地把沈知意从椅子里拉起来，“我送你回去。”

“嗯。”

——

车上，沈知意靠在副驾驶，眼皮又开始往下沉。

楚砚侧头看了她一眼：“第一天就累成这样，时景深到底给你派了多少活？”

“也没多少，就是……”沈知意眯着眼，声音越来越懒，“信息量有点大。”

楚砚笑着伸手揉了揉她发顶：“那你睡会儿，到了叫你。”

沈知意这次没有僵住，她甚至眯了一下眼，像只被顺毛的猫，懒懒地“嗯”了一声。

楚砚的手指在她发顶停了一瞬，才收回去，他不动声色地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车子在沈知意楼下停稳的时候，她没有睡着。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水光：“奇怪，怎么一坐你的车就想睡觉。”

楚砚侧头看着她。

她的头发刚才被他揉过，有一缕翘了起来，嘴唇因为打哈欠微微张开，诱人而不自知。

楚砚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一下。

他说：“那你以后失眠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知意笑着解开安全带：“那多麻烦你，楚大律师的出场费我可付不起。”

说完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知意。”楚砚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嗯？”

“在公司，真的没什么事？”

沈知意沉默了一瞬，路灯的光从车窗斜进来，落在她脸上，把眼尾那点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但她很快弯起眼睛：“真的没事。如果搞不定，一定找你撑腰。”

楚砚看着她，没再追问，他点点头：“好，有事随时找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知道啦，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知意下车，踩着细高跟往单元门走。

楚砚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刷卡进了门，才收回视线。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忽然低笑一声。

“一坐我的车就想睡觉。”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车厢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楚砚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一下，又一下。

她在撒谎。但他不着急。

来日方长。

——

回到家后，沈知意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亮得刺眼，她抬手遮住眼睛。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转着今天的碎片：时景深说她装模作样时的懒散语气，楚砚揉她发顶时掌心的温度，还有营销部总监那个阴沉沉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楚砚问她“在公司真的没事”的时候，她差点就想说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了又怎样？让他冲过来替她撑腰？

然后呢？欠他更多？

她叹了口气，爬起来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站在落地窗前慢慢喝完。

神经稍微松了一点。

十点，她洗完了澡，躺在床上发了会呆。

手机忽然震一下。

顾寻。

“沈女士，我是顾寻，下周临时有学术会议，门诊时间可能需要调整。具体我明天再联系你。”

沈知意看着那条信息，脑子转得慢吞吞的。

调整？那周五还去不去得成？

她想说点什么，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是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太累了，明天再说。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