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妩乔转身走向窗口，不知道他爱吃什么，于是把自己想吃的全点了一遍。
糖醋排骨、红烧鱼块、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外加一碗玉米排骨汤。
几分钟后，端了满满一托盘，转身朝商序川那桌走过去。
他戴着白色有线耳机，侧脸对着她，正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轻，不急不慢的。
嗯，吃相也非常优雅，加分！
裴妩乔把餐盘搁在桌上，拉开椅子，在他对面站定。
商序川没抬头。
裴妩乔等了两秒，清了清嗓子：“同学，这有人吗？”
他这才抬起眼。
视线从青菜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停顿了大概一瞬。
他摘下一只耳机，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你说什么？”
好磁性的嗓音。
裴妩乔心里美了一下，脸上立刻堆出笑，歪了歪头又问：“商同学，我可以坐这儿吗？”
商序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大概是在辨认她是谁。
然后他点了下头，语气客气而疏淡：“可以。”
说完他重新戴上耳机，低下头继续吃饭。
裴妩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的吃相很好看，不紧不慢的，筷子夹菜的动作利落干净，咀嚼的时候嘴唇闭着，没有半点吧唧声。
裴妩乔忽然想，这人要是去做吃播，光这张脸就能吸粉百万，也不至于穷到每顿只吃一个素菜的地步。
但转念一想，不行。
真让他火了，她还怎么包养他……不是，斩获他？
她把餐盘往他那边推了推，堆出一脸人畜无害的善解人意：“商同学，我这多打了几个菜，吃不完，要不我们一起吃吧？”
商序川抬了下眼皮，视线扫过她那盘糖醋排骨和红烧鱼块，又收回去。
“不必了，谢谢。”语气淡淡的，连客套的笑都没给一个。
裴妩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气氛有点尴尬。
她裴妩乔，裴氏集团的独女，昨天才在全校面前剪了彩，今天食堂里应该没几个人不认识她吧？
这人怎么回事，面对她的示好竟然这反应？
“商同学，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她冷下脸，下巴微微抬起来，声音里那股大小姐的趾高气扬藏都藏不住。
商序川这才摘了另一只耳机，搁在桌上，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她。
他盯了她大概两秒，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然后他开口了。
“知道。”顿了一下，“但不认识。”
裴妩乔愣住了。
知道，但不认识？
知道她是谁却说不认识她？
这什么意思？是认得她这张脸但不打算跟她有任何往来？
“你知道我是谁，那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她声音拔高了一点，周围几桌有人侧目。
商序川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眉头微微拧起来，像是真的在困惑。
裴妩乔被他这个反应噎了一下，但大小姐的脾气上来了，哪那么容易收回去。
她把餐盘又往前推了推，几乎要怼到他手边：“这是我给你买的饭，我给你你就得吃，知道吗？”
商序川低头看了看那盘糖醋排骨，又抬眸看她。
“裴同学，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因为我怕你生病了，没法为学校创造辉煌，这个社会会失去顶梁柱！”裴妩乔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觉得扯。
商序川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谢谢，”他说，“我的身体很好，裴同学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说完放下筷子，端起餐盘准备起身。
裴妩乔急了。
她被拒绝了。
又一次。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三番两次不给她面子。
她“啪”地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引得旁边几桌纷纷抬头。
“等一下，不许走！”
商序川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她。
裴妩乔从手提包里摸出手机，漂亮的长美甲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然后她把屏幕翻转过来怼到他面前，上面是一个微信二维码。
“这是我微信，”她盯着他，语气硬邦邦的，“加我。”
商序川垂眼看了一眼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同学是有事要找我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裴妩乔剜他一眼，火气蹭蹭往上冒，“商序川，你怎么这么死板，我又不会吃了你，加个微信而已，哪来那么多理由？”
商序川看着她，唇线微微勾了一下，很淡，几乎称不上笑，只是嘴角往上提了提，带着点礼节性的弧度。
“抱歉，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我不加陌生人微信。”
他说完转身走了，把餐盘放到回收处的台子上，头也没回。
裴妩乔站在原地，攥着手机，脸都绿了。
好好好。
没有人能拒绝她三次。
她收起手机，踩着高跟鞋追出去。
商序川走得不算快，但她穿着高跟鞋小跑起来还是有些吃力，鞋跟叩在地面上咚咚响，一路跟着他穿过食堂前的空地，拐过操场边的林荫道，最后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宿舍楼前。
商序川掏出校园卡刷开门禁，刚要往里走，身后传来宿管大爷的大嗓门。
“姑娘，这是男寝，不能再进去了哈！”
裴妩乔被拦在铁栅栏外面，脚尖堪堪抵着门槛。
她抬头，隔着那道铁栏喊：“商序川，你出来！”
商序川这才回了一下头。
他站在门厅里，逆着光，把耳机摘下来，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无奈。
“裴同学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把你微信给我。”裴妩乔站在铁栏外面，一字一顿。
商序川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她的眼睛，表情淡淡的，既不像生气也不像厌烦，就是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淡，然后他轻轻摇了下头。
“很抱歉，我真的不喜欢随便加陌生人。”
说完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背影消失在拐角。
裴妩乔一个人站在男生宿舍的铁栅栏外面，秋天的风从梧桐树那边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机。
好啊。
不给微信是吧。
不给算了。
她有的是办法。
裴妩乔转身往回走，高跟鞋踩得又重又快。
要微信，商序川不给，行，那她买，她有钱，也有的是人想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