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妩乔被按在门板上，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被他那两片僵硬的薄唇堵着，憋了几秒钟，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偏开头用力推了他一把。
“唔……你个大傻子！”
商序川被她推开半步，在黑暗中呼吸重了一拍，没说话。
裴妩乔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在黑暗里瞪了他一眼：“你先把房卡插上啊！灯都不开亲什么亲……你什么都不会你亲什么啊！”
她语气凶巴巴的，但声音里那点不对劲商序川大概也听出来了。
他沉默了两秒，摸索着从门边的卡槽里找到那个插卡的位置，“咔嗒”一声推了进去。头顶的灯一下子亮了，玄关和房间都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裴妩乔眯了下眼适应光线，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对上商序川低垂的目光。
他站在她面前不到半步的距离，白炽灯从侧面照过来，他睫毛的影子斜斜地搭在颧骨上。
他正低头看着她。
裴妩乔顺着他的视线往下……发现自己脸上烫得厉害，从脸颊到耳根一片绯红，连脖子都泛起浅浅的粉色。
而她刚才被他亲过的嘴唇更是红得不像话，下唇微微肿了一点，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裴妩乔被他直勾勾地盯着看了好几秒，那股羞恼劲儿“腾”地一下烧上来。
她偏过头不让他看，用指甲戳了戳他的胸口，凶得很：“看什么看！”
商序川收回目光，没吭声。
裴妩乔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自己的气场，抬起头端出一副大小姐的派头，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先跟你讲规矩。”
“第一，我让你做的事你才能做，我不让你做你绝对不许做，尤其是突然亲我……”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发麻的嘴唇，声音卡了一瞬又强硬起来，“得我同意才行，听见没有？”
商序川垂着眼看她，点了下头。
“第二，”裴妩乔继续戳他胸口，“做之前你必须洗澡收拾干净自己，我没说可以之前你就在里面待着。”
“第三，”她的声音低了低，但下巴还抬着，“不许违抗我的命令，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不然你就别想得到项目名额。”
说完这套规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霸道，但大小姐的做派端起来了就不能塌，她硬撑着瞪他：“听懂没？”
商序川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裴妩乔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在门廊的灯光下站了一会儿，身上还穿着薄薄的白衬衫，头发被她刚才推搡弄乱了一小撮，垂在额前。
莫名有些可怜。
可怜？裴妩乔唾弃自己，怎么能心疼男人！
商序川就该对她唯命是从。
“快点的，赶紧去洗，你就定了一个小时的房，别磨蹭了。”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往浴室方向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清淡的调子，像刚才那个把她按在门板上生啃的人不是他一样。
“衣服脱哪。”
裴妩乔被他这突然的问话弄得一愣，指指旁边那张沙发：“扔、扔沙发上。”
商序川转身，伸手解开衬衫的领口，脱下衣物，露出宽阔的后背，然后他推开浴室的门走进去，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
裴妩乔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被攥出来的淡红色印子，又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密码的。
他刚才到底在亲个什么劲儿啊。
贴上来就不动了，跟盖章似的。
裴妩乔抱着胳膊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走了两圈又停下来，看着浴室磨砂玻璃门后面那个模糊的人影。
水声还在响，氤氲的热气把玻璃上糊了一层白雾，里面那个人影抬着手臂在洗头发，轮廓从肩膀到腰收成一个窄窄的倒三角。
裴妩乔咽了口口水，别开眼，往那张大床上一坐。
床垫软乎乎的，陷下去一团。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心想：接下来呢？
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反正先让他洗吧。
裴妩乔低头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耳朵，深吸了一口气，把高跟鞋踢掉，缩起腿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等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来。
水声很快停了。
裴妩乔的脊背瞬间绷直，膝盖上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她听到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磨砂玻璃门“咔嗒”一声从里面推开，热腾腾的白色水汽跟着涌出来，漫过浴室的门框朝房间里溢。
商序川走出来的时候，裴妩乔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从胯骨往上，大片冷白色的皮肤暴露在暖黄的灯光底下。
水珠顺着他的肩颈往下滑，沿着锁骨的凹槽滚过胸肌的轮廓，又一路淌过线条分明的腹肌。
一块、两块、三块，清清楚楚的六块，收窄到腰线的时候腹外斜肌拉出两道深深的人鱼线，一路没入浴巾边缘。
他肩膀很宽，背肌微微隆着，从肩胛骨往下收束成倒三角的形状，整个人站在水汽里，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有几缕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又冷又欲。
裴妩乔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活到二十一岁，追星见过男明星腹肌图，时尚杂志翻过男模大片，但那些都是隔着屏幕的假东西。
眼前这个……活的，热的，湿的，还有水珠正沿着腹肌那道中缝往下滚。
她才发现原来男人的身体可以长成这样，每一寸都干干净净，冷白皮底下透着一层浅淡的血管青色，精瘦但不单薄，紧绷但不夸张。
商序川抬眼看着她，表情是那种没有情绪的冷淡，清冷禁欲得像个佛子似的。
他站在原地没动，一只手按着腰间的浴巾边缘，看裴妩乔坐在床边一副傻了的模样，也没催她，就那么站着。
裴妩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吸了口气，强迫自己要淡定一点。
她光脚落了地，酒店地毯的绒毛蹭着她的脚心，她一步一步朝商序川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了不少，裴妩乔仰着脸看他，从这个角度，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凸着，上面还挂着些许没擦干的水珠。
她伸出食指，指尖轻轻抵上他的腹肌。
是真的。
硬的，温热的，滑的，皮肤底下是紧实的肌肉纹理，不用力也没有刻意绷着，体脂低到那种程度，随便站着线条就已经明显得惊人了。
她的指尖从第一块滑到第三块，沿着那道浅浅的中缝往下划，凉凉的触感让商序川的腹肌瞬间绷了一下。
裴妩乔抬起头，对上他低垂的目光，弯起嘴角笑出了声：“商序川，你这个书呆子竟然有腹肌？我真是小看你了。”
商序川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