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裴大小姐居然开始喜男色了？”艾琳拿胳膊肘戳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给我看看那人长什么样，上次你还没给我看照片呢。”
裴妩乔犹豫了两秒，翻开手机里赵叔发的资料，把商序川那张白底证件照调出来递过去。
照片拍得很规矩，白衬衫，背景是块灰蓝色的幕布。
没什么妆造，没什么打光，就那么正正经经地对着镜头，但那张脸的骨相实在优越。
眉骨高挺，鼻梁直，下颌线收得利落干脆，眼睛很黑，表情淡淡的，带点疏离的冷感。
艾琳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可以啊乔，这款确实不错。看着清爽，带着点疏离气质，看着就不好搞。”
“是啊。”裴妩乔把手机收回来，往上翻了个白眼，“疏离得很，高冷到家了。我送他饭不吃，给钱不要，加微信都是找了我爸托教授才加上的，加上了也不怎么理人。”
艾琳若有所思地抿了口酒，忽然笑起来：“哎，这种高冷冰山最好玩了。你想啊，平时对谁都爱搭不理，私底下就只对你温柔体贴，说不定还是个隐藏款的闷骚哥呢。你赶紧拿下他，以后有的是享福的时候。”
“拿不下啊。”裴妩乔把脸往沙发靠垫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我不会追人，也没追过人。”
艾琳算是裴妩乔的发小，从幼儿园就认识她，知道这位大小姐从小到大都是被人追着跑的。
递情书的、送花的、堵在校门口的，排着队等她点个头，她从来没正眼看过谁。
现在倒好，好不容易动了一回心思，连怎么下手都不知道。
“你跟我说说，你怎么追人家的？”
裴妩乔把这几天的壮举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艾琳越听表情越精彩，最后捂着额头说：“你这也太明显了，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想泡他，还想包养他。”
“我本来就是想泡他，”裴妩乔理直气壮，“我又没藏着掖着。”
艾琳摇头晃脑地给她分析：“你这样不行。穷人家孩子自尊心强，你越砸钱他越觉得你把他当什么了。”
“你想想，你直接给他送饭砸钱的，他能不觉得你把他当小猫小狗养吗？”
“那怎么办？”
“投其所好呗，尽量多跟他接触，观察他喜欢什么，你就去做什么。”
裴妩乔听完眉头皱了起来，片刻后摇头道：“这不成我追他了吗？我不要，我可不想追他，我要他心甘情愿给我当狗。”
艾琳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想了想说：“那你还是砸钱包养他吧。”
“可是他不要我的钱啊。”
“那就直接问他想要什么，男人嘛，总有点自己的念想。你别上来就甩钱，先聊，聊出他的喜好了再说。”
裴妩乔沉默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点开和商序川的对话框。
她往上翻了翻，满屏绿色泡泡。
她发了一堆，他统共回了不到十条，每条都短得不能再短。
最后一条还是昨天的，她问他吃晚饭了没，他没回。
裴妩乔咬了咬嘴唇，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打出一行字，按下发送。
裴妩乔：“商序川，你不要钱，那你要什么？”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
等了大概快一分钟，那边的对方正在输入终于闪了一下，然后弹出来一条。
商序川不答反问：“裴小姐，我也想问，你究竟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裴妩乔看到这条回复，嘴角翘了一下。
他问了她，那说明他对她有好奇，有好奇就有突破口。
她敲字的速度快了，嗒嗒嗒按了一行。
裴妩乔也不藏着掖着：“当然是要你啊。”
发出去之后包厢里的音乐忽然变得很吵，鼓点咚咚咚地砸在心上。
裴妩乔盯着屏幕，等着他的回应，但屏幕上安静了很久。
对方正在输入。
消失。
又出现。
又消失。
来回好几次。
最后弹出来一条。
商序川的回复很直接：“我不需要钱，更不想和你有不正当的关系。裴小姐，请自重。”
裴妩乔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五秒钟，非但没被气到，反而笑了出来。
呵。
真是清高。
更喜欢了呢。
她坐直了身体，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好啊，那你当我男朋友呗，这种关系正当吧？”
这次商序川回得很快，快到裴妩乔都怀疑他是不是一直盯着屏幕。
商序川：“……”
裴妩乔再接再厉：“商序川，我说让你当我男朋友，你答不答应？”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艾琳都凑过来问他说啥了，手机才终于震了一下。
商序川：“抱歉，我不喜欢你。”
裴妩乔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
包厢里的喧闹一下子远了。
彩灯还在转，酒还在晃，旁边有人在笑闹着摇骰子，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满脑子就一行字。
抱歉，我不喜欢你。
靠！
裴妩乔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动静大得旁边几个人都扭头看她。
艾琳赶紧凑过来：“乔，你这是咋了？”
裴妩乔没说话，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又灌了一大口，酒液呛得她咳嗽了两声，眼眶都红了。
她把酒杯“咚”地搁回茶几上，胸口起起伏伏。
这可是她裴妩乔头一回跟人表白。
她从来没跟谁说过“当我男朋友“这种话，从小到大追她的人那么多，她都是冷着脸一个都不理。
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好不容易开了这个口，竟然被人拒绝了。
太丢人了。
幸好是在微信上说的，要是当面表白被拒，她裴妩乔的脸往哪儿搁？
艾琳捡起她扔在沙发缝里的手机瞄了一眼，看完那几条对话，也沉默了。
她拍了拍裴妩乔的肩，斟酌着措辞：“乔，要不……咱算了？换个目标？”
“凭什么算了！”裴妩乔猛地抬头，眼睛还红着，但那股倔劲儿全写在脸上，“他凭什么不喜欢我？”
她把手机关了又开开了又关，翻来覆去把那句话看了七八遍，越看越不服气。
为什么？她哪里不好了？
她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
家里有钱有势，她爸是裴氏集团总裁，他妈也是名校出身，她从小学钢琴学芭蕾学马术，虽然不爱学习，好歹也读了个英本，虽然比不上清北，但也算体面吧？
她裴妩乔活了二十一年，走到哪儿不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一个？长得漂亮，穿得漂亮，笑一笑就有人凑上来献殷勤。
商序川凭什么不喜欢她？
他一个穷学生，绩点再高长得再帅，也不至于眼光高成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