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裴家别墅，裴妩乔就让赵叔问了一圈人，先问了学生会干部，又问了几个在清北读书的叔叔伯伯家的孩子，结果都说没有。
无奈之下，裴妩乔甚至跑到计算机系逮了个和商序川同班的男生。
“同学你好，请问你有商序川的微信吗？”
那男生被她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张脸和那身明显不便宜的行头上停了停，磕磕巴巴地说：“商、商同学啊……他不太加人的，我们班都没几个有他微信。”
好好好，社交孤儿是吧，那更好玩了。
裴妩乔不气馁，反而更兴奋了。
越难搞，越有意思。
这种清冷寡淡不近人情的学霸，拿下之后才有成就感。
她没有商序川的微信，但她爸有他教授的微信。
当天下午裴妩乔就跑到她爸书房，支支吾吾地开口：“爸……你能不能帮我跟清北的林教授要一个人的微信啊？”
裴总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推了推老花镜：“谁？”
“计算机系一个学生，叫商序川，好像是林教授的学生。”
裴总眯了眯眼：“你要人家微信干什么？”
裴妩乔早就想好了说辞，脸不红心不跳地编：“我那天在食堂看他吃饭，就打了白米饭和一个素菜，瘦得跟竹竿似的，特别可怜。我圣母心犯了嘛，想精准扶持一下这位优秀的学生！反正咱家年年都捐钱的，精准帮扶一两个学生不也正常嘛！”
裴总愣了两秒，忽然欣慰地笑了。
他拍拍女儿的肩膀，老怀大慰：“乔儿长大了！行，爸帮你要。”
裴妩乔笑得眉眼弯弯。
她当晚就收到了那个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
绿色气泡框里，商序川的头像是一片灰蒙蒙的山景，昵称就规规矩矩地写着“商序川”三个字。
裴妩乔靠在床头，翘着嘴角点了进去，打了一行字。
裴妩乔：“商同学，教授托我跟你带句话。”
对方沉默了大概二十秒，回过来一行。
商序川：“裴同学，请问教授找我有什么事？”
裴妩乔盯着屏幕笑出了声。
裴妩乔：“他说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微信，还得麻烦他老人家。”
商序川：“……”
裴妩乔抱着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
她裴妩乔想追的人，还没有追不到手的。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钱，还有一张足够漂亮的脸。
商序川没有再回消息。
裴妩乔盯着那串省略号看了半晌，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来。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又忍不住拿起来刷新了一下。
对话框里还是老样子，对方没有输入中，也没有第二条消息。
高冷。
真密码的高冷。
裴妩乔咬了下嘴唇，指甲在屏幕边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发了条过去：“商同学，你平时喜欢干什么呀？”
这次连省略号都没有了，彻底石沉大海。
“行。”裴妩乔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挺能装。”
但裴大小姐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
或者说，越是不理她的人，她越来劲。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豪车、包包、限量款高跟鞋，追她的男生更是排着队等她点个头。
偏偏这个商序川，清北大学一个穷学生，竟然对她爱搭不理。
有意思。
裴妩乔不会追人，也没追过人。
对待商序川这种油盐不进的男人，她没什么耐心。
既然她选中了他作为精准扶持的对象，她只需要往他身上砸钱，等他收了她的钱，看他还不对她言听计从！
裴妩乔想什么就直接做，第二天就让她爸在清北设立了这个奖项。
那天上午，商序川正在图书馆写代码，手机震了一下。
辅导员发来的消息：“序川，有个好消息，董事会那边有个定向帮扶项目，点名资助你，每月一万补助金，让你去一趟校长办公室签字。”
商序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没动。
每月一万。
他妈妈在超市站一个月收银台，拿到手也就四千出头。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了几行代码，然后保存文件，合上电脑，站了起来。
从图书馆走到行政楼，穿过那条种满银杏的小路，风把叶子吹得漫天都是。
商序川走得不快，步子不紧不慢的，黑色旧书包搭在一边肩上，灰蓝色的格子衫被风吹得鼓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门，听到里面传来校长的声音：“请进。”
商序川推开门。
然后他顿住了。
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并不陌生的人，藕粉色针织开衫，浅蓝牛仔裤，裸色高跟鞋，长腿交叠着往那一靠，指间转着一支没用过的签字笔，眉目间都是漫不经心。
裴妩乔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那笑意里带着点玩味，还带着点志在必得。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推了推眼镜，招呼他进来：“序川来了，快坐。”
商序川把门带上，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脊背挺直，书包搁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裴妩乔的脸，又在校长脸上落定。
校长清了清嗓子：“序川啊，是这样的。咱们学校董事会每年都有定向帮扶优秀贫困生的项目，今年呢……”
他看了裴妩乔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对上头来人的客气，“裴氏集团的裴小姐，点名要资助你。每月一万块的补助金，一直持续到你毕业，你签个协议就行。”
校长说着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上面已经印好了条款，密密麻麻的，末尾留了个签字栏。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商序川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又抬头看了看沙发上的裴妩乔。
裴妩乔还转着那支笔，冲他眨了眨眼，下巴微微抬着，唇角那抹笑藏都藏不住。
她甚至没开口，只是含着笑意看他。
好像有十足的把握他会签字同意。
商序川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校长脸上。
“谢谢校长，也谢谢裴小姐的好意。”他疏离地沉声道，“这个补助金我不需要，请把这个名额给更需要的同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