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花眼眶唰地红了，团团竟然选中了她，这一定是老天给的缘分。
“老周，你听到了吗？团团叫我妈妈了。”
周建国也很激动，“我周老三终于要有闺女了。要是老五还在，肯定会很高兴，他一直都想要个妹妹。”
赵桂花慌忙蹲下身，两手刚要伸出去，又扫见自己脏兮兮的袖口，赶忙在补丁摞补丁的袄子上用力蹭了又蹭，生怕碰脏了娃娃。
“团团，到妈妈这里来。”
她声音直打颤，眼里噙着泪。
团团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激动地周建国，迈开脚步朝两人走了过去。
赵桂花却等不及了，一把把孩子抱进怀里，“大队长，我们要收养团团。”
周围的社员一听瞬间炸开了锅。
“哎呦，老周家可真舍得，那么多小子还不够折腾的？还收养个赔钱货？”
“可不是，他家老二还病歪歪的，隔三差五就得买药，这日子能好过？”
“桂花啊，你可想清楚了，这孩子邪性得很。你们真不怕？”
“就是，你家本来就穷，再养个灾星，小心以后养得裤衩子都赔掉！”
人群掀起一阵哄笑，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团团揪着破烂的衣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团团、团团不是灾星，团团很好养的，会乖的。新妈妈，不要丢下团团。”
赵桂花心都揪紧了，抱着团团，给她擦眼泪，“团团不怕，妈妈不会丢下团团的。”
团团的小身子在她怀里微微发抖。
周家隔壁的孙美凤向来和周家不对付，两家因为树枝伸过对方墙头的事情掐过架，这会儿站出来上眼药。
“我看啊，有的人就是冲着那二十斤粗粮和十块钱去的。”
另一个妇女接话，“可不是，周家穷得叮当响，这下好了，每个月白得二十斤粮食，还有五块钱，啧啧。”
大队长听着这些酸溜溜的话，沉着脸吼了一句。
“都给我闭嘴！”
“刚才让你们选的时候，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周家愿意养，又在这儿说风凉话。谁在说团团就给谁养！”
这下人群里没人敢吭声了，生怕被当做筏子养灾星。
大队长缓和了语气，转头看向周建国两口子。
“建国，桂花，收养孩子可不是小事。团团身子弱，又受了这么多罪，养起来不容易。你们真想好了？”
大队书记也走过来，“建国，我得把话说明白了。万一以后又像宋家那样，说养不了要扔回来，那可不行。”
赵桂花抱紧团团，眼眶红红的。
“大队长，书记，我们想好了。我生了五个小子，这辈子就盼着有个闺女。团团这么乖，我们愿意养她。”
周建国也开口保证，“我周建国虽然穷，但说话算话。既然决定养团团，以后她就是我周老三的闺女，跟亲生的一样。”
大队长和大队书记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好！”
大队书记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我现在就记上，从今天开始，团团就是你们周家的孩子。每个月二十斤粗粮和五块钱，按时发放。”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虐待孩子，别怪我翻脸。”
赵桂花连连点头，“不会的，我们绝对不会。”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道声音传来：“不行！这孩子我们家不能养！”
人群里钻出个穿碎花棉袄的女人，正是老周家二媳妇沈玉梅。
“我们周家还没分家，收养孩子这么大的事，他们一家说了不算！”
她几步跨到赵桂花跟前，眼皮子直往天上翻，扯着嗓子阴阳怪气：“三弟，三弟妹，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问问娘的意见就敢做主。是不是没把娘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