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家。
大队长李国福正坐在院子里和婆娘说话，看到钱春花揪着浑身是伤的团团进来，腾地站起来。
“钱春花，你这是干啥？”
钱春花把团团往地上一扔。
团团小小的身子摔在雪地里，疼得蜷缩成一团。
大队长媳妇连忙去看团团，看到伤，两人都于心不忍，指责钱春花。
“当初收养的时候，你可是在公社干部面前拍着胸脯说会把团团当自己的孩子疼，你就是这么对团团的？”
钱春花满不在乎：“孩子不学好，我教她也是为她好。有什么不对的。”
“人我带到了，以后这灾星我们宋家不要了，谁爱养谁养。”
钱春花说完，转身就跑。
“钱春花，你给我站住！”大队长气得直拍大腿，想追上去，又怕吓到团团。
眨眼的功夫，钱春花就跑没影了。
大队长媳妇傻眼，“现在怎么办？”
大队长看了一眼可怜的团团，叹了口气，“钱春花就是个滚刀肉，想让她继续养是不可能了，孩子留在她家也没个好。”
“媳妇儿，你先把团团抱进屋，拿热毛巾给她擦擦脸上的血，再去灶上温碗米汤。我去开大队广播，重新商量团团的事。”
不到半个小时，林坳大队的社员们就稀稀拉拉聚到了大队部的院子里。
团团被大队长婆娘擦干净了脸，换上了一件旧棉袄，坐在屋里的小板凳上，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大队长站在院子中间，扫了一眼围着的村民。
“大家伙都知道了，钱春花那个丧良心的，把团团给扔了，现在得重新找人收养。谁愿意领养团团？”
人群里一阵窃窃私语。
“谁敢收啊，听说这孩子邪性得很。”
“可不是，宋家养了她半年，三天两头倒霉，前几天钱春花还掉茅坑里了呢。”
“我听说她刚到宋家第二天，猪仔就暴毙，第三天她家江河就掉冰窟窿了。这么邪性我可不敢要，你敢要……”
“我不敢。”
“我也不要，太吓人了。”
大队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都给我安静。”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大队长和大队书记对视了一眼，开口道：
“当初公社书记为了让咱们大队安顿团团，可是给了化肥指标的，那指标到现在还在咱们大队仓库里放着呢，这收养的事必须解决。谁愿意养团团？”
大队长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答，直接一锤定音。
“既然你们不选，就让团团自己选。选中哪家，哪家必须养。养的人家大队一次奖励十块钱，然后每个月额外再给二十斤粗粮。”
给十块钱和二十斤粗粮，这可不是小数目。
人群里立马有人动心了，但又怕团团灾星的名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大队长让婆娘把团团抱出来，团团乖巧地喊了声队长伯伯。
这孩子真乖，要不是他自家媳妇又怀上了，他都想收养团团了。
他摸了摸团团的脑袋，“团团乖，不要怕。你仔细看看周围的叔叔阿姨，你想选谁做你的家人。”
大队部院子里北风打着旋儿刮。
村民们听见大队长让团团自己选人，纷纷往后退了半步，生怕沾上霉运。
团团抱着瘦小的身子站在屋檐下，破棉鞋露出冻僵的脚趾头。
她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前面一张张避闪的脸，手心全是冷汗。
院子最外围，周建国把两个泛黄的纸包揣进棉袄怀里，护着赵桂花往前凑。
两人刚从镇上给二儿子拿药回来，就看见大队部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