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瞻想起他用小号看见的她那条朋友圈。
大号，被屏蔽了，理所当然。
他有这点自知之明，她大概把他放进了一个不能看她朋友圈的分组里。
他不知道她写下它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但他知道他的心河已闯入深海，从此与波涛为伍，再没有风平浪静的一刻。
“查岗的技巧而已，需要一些突如其来。”
崔云程朝沈其瞻比了一根中指。
沈其瞻瞥了一眼，淡淡道：“指甲该剪了。”
“快滚吧你。”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上，周宣看了一眼天色，贴心地拿了把伞过来，“沈先生带伞了吗？”
“车上有。”
崔云程也往窗外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天和细密的雨丝几乎能让人看出料峭的寒意。
她随口嘟唸了一句，“这天变得可真快。”
“走了。”
“嗯。”
崔云程就要关门，往外走出去两步的沈其瞻寡淡的面色忽然一变，腮帮子上的肉抽动了一下，眉宇也紧紧地蹙起，像在承受着什么难捱的痛苦。
崔云程看见沈其瞻的动作有些一瘸一拐，忙换上鞋追了出去。
“等等。”
崔云程想起这个鬼天气，反应过来，“老毛病犯了吗？”
沈其瞻“嗯”了一声。
“带司机了吗？”
“我自己来的。”
“还能开车吗？把司机叫来吧。”
沈其瞻的腿骨折过，愈合后却也留下了一到阴天就痛的毛病。
虽然不至于到开不了车的地步，但既然有这个家底可以找人代劳，那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去忍着一些小痛做事。
沈其瞻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他要二十分钟到。”
“那我先扶你回去坐着？”
沈其瞻点点头，崔云程把他的胳膊接过来搭到自己肩上，走到一半，提议道：“要不你就在我这儿歇着？反正这里也有你的房间。”
沈其瞻：“我想回家。”
他眼皮依旧略显疲倦地耷着，长而卷曲的睫毛很安静地垂着，莫名地就是会给人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算了，”崔云程伸出手，朝沈其瞻要车钥匙，“不等孙叔了，我送你吧。”
崔云程没办法在这种时候不管他。
因为他的腿就是她害骨折的。
虽然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忘记那天他俩发生了什么争执，她只是想推开他，让他离自己远点儿，但她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当时站在一个多么不适合打闹的位置。
沈其瞻的背后，就是楼梯。
年幼的沈其瞻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崔云程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一声什么东西断裂的脆响。
她吓傻了。
匆忙去查看他的状况，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沈其瞻这个受害者倒显得比她镇静些。
沈其瞻当时没理她，待到沈英赶到医院的时候，他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就为着这件事，沈其瞻每回阴雨天腿疼犯病，哪怕有些略显矫情的要求，崔云程都会尽量迁就他。
“能走吗？”崔云程问。
“没那么严重，就是有些酸痛而已。”
崔云程放了心，就搀着他走了。
只偏头看去，沈其瞻的眉宇仍有些难耐地蹙着。
真能逞强。
“你再多靠着我点儿，别绷着劲儿。”
周宣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进了电梯，试探着开口：“要不我来吧？”
崔云程的肩膀上骤然又往下沉了沉，沈其瞻靠着她，脸往里侧了下，也不说话。
她道：“我哥有点儿心理洁癖，不喜欢外人碰他。”
崔云程不怎么叫沈其瞻哥，但跟不知道她家庭状况内情的人提到沈其瞻，解释起她爸认的干儿子那套话实在太过啰嗦，何况大人们语焉不详，其中似乎还有一些隐秘的内情，说得太多了总要引来一些好事之人的无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