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夭夭正要高兴。
他又接了一句，“太子府，也不去。”
楚夭夭愣住：“啊？”
萧弈之盯着她瞬间垮下来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既然两位同时相邀，相请不如偶遇。由本督做东，请二位一同来东厂一叙。”
楚夭夭：“……“
什么？
她脑子嗡了一下。
不来了？
不，是他们来。
太子和顾洵，都来东厂？
在他的地盘上？
她张了张嘴，“大、大人，这……不太合适吧？太子殿下和顾小侯爷，怎么会同时来东厂……”
“他们会来的。“萧弈之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本督的帖子，他们不敢不来。”
楚夭夭：“……“
完了。
全完了。
她辛辛苦苦讨好这么多天，桂花糕蒸了三笼，手揉酸了，安神汤熬了五碗，连色诱都用上了……
结果呢？
结果这疯子把两个都叫到东厂来了！
在他的地盘上！
她还怎么找机会接近太子哥哥？
全程在他眼皮子底下！
楚夭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看着她僵硬如石雕的脸色，萧弈之的心情似乎变得极好。
“怎么？温姑娘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没有！”楚夭夭赶紧挤出一个笑，“民女就是……就是觉得督主好威风，太子殿下和顾小侯爷都要来给督主面子，民女替督主高兴！对……高兴……”
她心里已经把萧弈之骂了八百遍。
狗男人！
病娇！
疯子！
白哄了！
萧弈之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将鬓角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三日后宴会，温姑娘好好准备。”
楚夭夭咬牙切齿：“准备？准备什么？”
还没等她回神，萧弈之忽然欺身上前，一把扣住了楚夭夭纤细白皙的脚踝，动作强硬地将她的小腿扯到了自己膝头！
“大人你做什么？！”楚夭夭下意识想缩脚。
“既然温姑娘说要天天哄本督，总得有个召唤的法子。”
他从怀中抽出一根银链，链尾垂着一枚镂空的小巧铜铃。
咔哒一声轻响。 银链扣死，赤金铃铛冰凉地贴在她泛粉的脚踝上。
萧弈之抬手，极慢地拨弄了一下那枚小铃。 “叮铃——” 清脆空灵的铃声在书房内骤然荡开。
萧弈之保持着单膝半跪在榻下的姿态，仰头看着她，
“往后……花花去哪，本督便能知晓。若是我唤花花，花花便要及时过来。”
“迟到一刻……” 他顿了顿，抬头看她，眼神幽深，“本督就亲自来请。请的方式，花花可能不会喜欢。”
楚夭夭低头看着脚踝上闪着寒光的锁链，又迎上男人那双近乎癫狂的黑眸。 她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另一只没被禁锢的赤足，脚尖极轻、极挑逗地踩上了萧弈之宽阔的肩头，笑得颠倒众生：
“大人这是……怕我跑么？”
“本督只是怕温姑娘迷路。毕竟，温姑娘最擅长的，就是不告而别。”楚夭夭心里一沉 ，但她面上还是笑：“民女现在是大人的人了，往哪儿跑？”
萧弈之大掌猛地扣紧了踩在自己肩上的玉足，俯首，薄唇极重地吻在她泛凉的脚背上，眼底赤红一片：
“最好如此。”
……
萧弈之负手站在廊下，看着屋内那个气鼓鼓却又强自忍耐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再也压制不住。
他缓步走回书房，从暗格中取出那本泛黄的陈旧小册子。
翻到第三页。
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
【攻略第三步：温水煮青蛙。】
【天天献殷勤，日日刷存在感，让他习惯你的好，等他离不开你了，再提条件。到时候他想拒绝都舍不得。】
【备注：此招对嘴硬心软型效果最佳。配合身体接触使用，效果翻倍。】
萧弈之的指尖在那句“等他离不开你了”上面轻轻点了点，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笑。
谁在谁的锅里，还不一定。
他合上手册，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四合，东厂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将朱红的院墙映照得宛如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三日后。
楚夭夭换好督主府送来的衣裙，对着铜镜打量了半晌，
烟霞色的料子轻软，像是知晓她的尺寸一般，裁得极为合身。
三年没见太子哥哥了，不知道他可还好，楚夭夭心里盼着他能认出自己来，但又怕他真的认出自己。
她稍一动作，脚踝处的小铃铛便铃铃作响，她羞恼的跺了跺脚，把铃铛往罗袜里塞了又塞，才勉强抑制住那恼人的声响。
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温姑娘，督主吩咐，今日宴上由您伺候斟酒。”
“知道了。”
让她去伺候？
萧弈之明知道她这几天变着法儿地哄人是为了什么，如今却故意把她往宴席上放。这可不是大发慈悲。她在明，他在暗，今日她多看谁一眼、多说哪一句话，只怕都会被那疯子一笔笔全记到阎王账上。
楚夭夭深吸一口气，起身出了门。
刚走到廊下，她便撞见了萧弈之。
男人一身玄色飞鱼服，墨发玉冠。手中缓缓拨着一串墨色菩提，看到她的瞬间，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温姑娘倒是很会挑日子招摇。”
“今日是大人的宴席，民女自然不能给您丢脸。”楚夭夭笑得乖巧，还特意在他面前转了半圈，“大人觉得如何？”
萧弈之直接走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的衣领，往上提了提，将那露出来的地方遮得更加严严实实。
楚夭夭：“……”
狗男人。
自己沐浴时半件衣裳都不肯好好穿，轮到她了，倒管得挺宽。
萧弈之从袖中取出一支墨玉簪，替她簪上，墨玉沉沉，簪尾雕着一道极细的蟒纹。
楚夭夭摸了摸，“大人，这支簪子黑漆漆的和我今日的衣裳不太相配。”
“戴着。”他话说得不容商量。
楚夭夭刚要抗议，指尖触及那抹温润，想来质地应该是极好。
好东西！留着！
再抬头时，萧弈之已经从内侍手中接过一张面纱。
楚夭夭主动伸手接过，将面纱覆到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以及眼尾那颗朱砂痣，“既然怕人看，何必让我去伺候？”
萧弈之的手绕到她耳后，慢条斯理地系紧带子，“温姑娘这几日如此殷勤，不就是为了见人？”
“民女只是想替大人分忧。”
“本督给你机会。”
楚夭夭狐疑地看着他，“这么好心？”
“自然不是。”萧弈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本督想看看，你究竟是冲着哪一封帖子来的。”
果然。她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楚夭夭没有躲，反而将下巴轻轻搭进他掌心，眨了眨眼，“大人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待会儿便知道了。”萧弈之收回手，“本督会晚些露面。你先替本督待客。”
“为什么？”
“本督若坐在那里，他们说的便都是场面话。”他看了她一眼，“花花，本督也想听些真话。”
楚夭夭心里半点都不信。
不过太子就在前厅，她没道理临阵退缩，“民女一定替大人把客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她转身走出几步。
身后传来萧弈之阴恻恻的声音，
“花花，只是斟酒。若敢伺候些别的，本督便剁了那人的手。”
楚夭夭笑着应下，“民女一定乖乖的。”
萧弈之看了她片刻，“最好如此。”
楚夭夭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
她走远后，冷草草顺着萧弈之的手臂爬上横梁，碧绿发黑的身体藏进阴影里，只探出半颗蛇头。
萧弈之拨过一颗菩提子，“看着她。”
冷草草吐了吐蛇信，
“谁敢碰她……咬断他的腕骨。”冷草草尾巴一甩，彻底隐入横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