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之还捏着楚夭夭的下巴，等她回答。
太子，或者那个曾经瞧不上她的未婚夫？
她当然是想选她的太子哥哥啊！
一则想要回家，他这个原书的男主必不可少，再者……
她去和亲之前，曾去过一趟东宫，若不是有太子哥哥相帮，她哪里能逃得如此顺利，想起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楚夭夭心中难得一片柔软。
萧弈之看着她那愈发温柔的神情，指腹缓慢收紧，“顾洵的一张帖子，便让温姑娘高兴成这样？”
楚夭夭还在盘算怎么让萧弈之将她一同带去，一时没反应过来，“哈？谁？”
“定北侯府，顾小侯爷。”
萧弈之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她刚才出神的时候，眼神是软的。而那种软，却不是对他……
“七公主那位曾经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楚夭夭怔了一下。
顾洵？旧情人？这两个词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原主与顾洵的婚约定得很早，两人碍于男女之防，从未正式见过。
唯一一次，是在宫宴上远远打过照面。彼时顾洵是定北侯府的小侯爷，姨母又是当今的继后，自然是风光无限，看都没看她这角落里的七公主一眼。
后来楚夭夭穿过来，专门给他送过一封信，想商议解除婚约。结果信封怎么送去的，又怎么被原样退了回来。
顾洵甚至没有拆，只让下人带了一句话。
【公主莫再纠缠。】
转头就在酒桌上打死吹嘘，“要不是皇帝赐婚，我顾洵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那七公主爱我爱得要死。”
普信男！油腻男！他们之间哪来的旧情？
她当时忙着“救赎”萧弈之这座金山，哪有闲工夫搭理这种傲娇少爷？
楚夭夭的眼神只闪烁了那么一瞬。
落在萧弈之眼里，却成了别有深意的挣扎，男人眸色阴冷，捏着她的脸贴近自己，“怎么？听到顾洵的名字，温姑娘这般欢喜？”
“也是。当年定北侯府的小侯爷，鲜衣怒马，满京城的贵女谁不爱慕？公主殿下想必也是日思夜想，连做梦都盼着能嫁进侯府，做那风光无限的侯门主母吧？”
楚夭夭：“？”
哈？什么鬼？
她爱慕顾洵？那个用鼻孔看人的傲娇怪？
她被捏得生疼，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立刻换上一副惶恐又茫然的神情，“大人说什么……什么顾小侯爷，民女一个乡下来的，哪里认得这些贵人？”
“不认得？”萧弈之逼近半分，滚烫的呼吸带着危险的侵略，扫过她的眉眼。
他盯着她这张拼命伪装的脸，心底那股扭曲的、阴暗的火疯狂燃烧。
装。
她还在装。
当年她为了护着他，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最后却连夜卷着他的钱去和亲。
如今听到旧情人的名字，眼神都变了，却还要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既然不认得，那便不用认了。”
萧弈之猛地松开手，冷笑着直起身，“本督本想着，既然你长了这张像极了公主的脸，带你去顾小侯爷面前晃一晃，说不定能替本督谋些好处。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罢了。”
楚夭夭算是看明白了。
萧弈之嘴上让她选，实际上根本没有一个答案能让他满意。
选顾洵，他能立刻翻脸。
选太子，他必然要问，一个江南商女为何如此惦记东宫。
这种问题，她前世在教培机构里见得多了。
“老师，我跳得好，还是他跳得好的？”
选这个，那个哭。
选那个，这个闹。
只是眼前这个可比孩子可难哄得多。
孩子生气最多坐在地上哭，萧弈之生气，是要把人皮剥下来做扇面的。
楚夭夭抬起手，轻轻搭上他湿漉漉的胸膛，“太子殿下身份尊贵，顾小侯爷也是世家公子，哪里轮得到民女替督主做主？”
萧弈之看着那无意中在他胸口摩挲的小手，状似不经意地握住，贴近自己的心口，“是不敢做主，还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楚夭夭感受到手心下鼓鼓的心跳声，只好再靠近一点，手臂慢慢环上他的脖颈，“大人若非要我选……”
她仰起脸，软下声音，“那我谁都不选，民女只愿留在督主府，守着大人。”
萧弈之垂眼看她，湿透的衣料贴在两人之间。楚夭夭稍微一动，腰腹便擦过他的身体。
她原本只是想哄人，说完才发现这个姿势过于亲密，正想退开。
扣着她腰的手猛地一紧，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楚夭夭惊呼一声，胸口撞上他赤裸的胸膛，“守着本督？”
他低头，薄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酸意和危险，“守多久？”
楚夭夭试探着回答，“半个月？”
萧弈之唇边扯出一点冷意，“温花花，你这张嘴里，可有一句真话？”
“那……”楚夭夭咬了咬牙。舍不得漂亮话，便见不到太子，“那便一辈子？”
腰间的手骤然收紧，萧弈之脸上那一点笑也消失了，“一辈子这三个字，公主从前也说过。”
楚夭夭心虚了一瞬，面上仍旧茫然，“大人又认错人了。”
“上一位说要守本督一辈子的人，转头便死得尸骨无存。”萧弈之的指腹压上她眼尾的朱砂痣，“温姑娘若敢学她……本督便亲手打断你的腿，把你囚进玄铁里，让你这一辈子，连这方寸之地都爬不出去！”
皮肉泛起阵阵生疼，楚夭夭心跳狂乱，面上却毫无惧色。
她不仅没躲，反而主动凑到他耳廓边，呵气如丝，用极黏极软、当年只在夜深无人时才唤的调子，轻轻呢喃， “宝宝……不生气了好不好？民女惜命得很，哪儿都不去，只招惹大人一个。”
“是么？”
“自然。”
“那声宝宝呢？”
楚夭夭愣了一下，“什么？”
“你哄人的时候，见谁都这么叫？”他的语气没有多少起伏，说出的话却让人后颈发凉，“若让本督听见你这样叫第二个人，本督便让他这辈子都听不见任何声音。”
楚夭夭：“……”
前世她班里有三十多个宝宝。幸好都不在这里。
她赶紧点头，“只叫大人。”
“再叫一声。”
“现在？”
“现在。”
楚夭夭看着他阴沉的脸，认命地凑到他耳边，“宝宝乖，不生气了。”她故意将声音压得又轻又软，末尾带着哄人的黏意。
萧弈之没有说话，只将她往怀里按得更紧，“再叫。”
“大人，做人不能得寸进尺。”
“方才还说要守本督一辈子。”
“那是两回事。”
“在本督这里，是一回事。”
楚夭夭被他抱得腰疼，又不敢真把人推开，只能继续哄，“宝宝，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
“大人太使劲了，民女腰疼。”
“忍着。”萧弈之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前，掌下的心跳沉而有力，“本督从来不是你的孩子。”
楚夭夭想把手收回来，却被他牢牢按着。
“别拿哄孩子的那一套糊弄我。”
“那大人想让我怎么哄？”
“自己想。”他松开她，从池水里站起身，水珠自他紧实冷白的胸膛、窄腰寸寸滑落，没入水中，他随手扯过架子上的玄色锦袍裹住精壮的身躯，背对着她，嗓音已然恢复了平日的阴鸷与莫测，
“宴会的事，不急。温姑娘好好表现。“
“表现好了，本督说不定……会听温姑娘的。“
楚夭夭急了，“可是……”
“不是要哄本督么？”萧弈之转过身，只留给她一道冷淡的背影，
“花花，拿出你的本事，慢慢哄……”
楚夭夭盯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疯狂翻白眼。
这算什么？幼儿园老师布置作业呢？表现好给发小红花？
行。
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去见太子哥哥，讨好你是吧，老娘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