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娘开心得直点头，眼里亮晶晶的，想了好几句吉祥话，偏一张嘴就磕巴起来：“恭……恭喜郎君，贺……贺郎君高升……”
宋玉见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妻子今日穿了件杏色的小衫，因着天热，脸颊粉扑扑的，鬓边几缕碎发被汗微微打湿，贴在白生生的颈边，愈发显得眉目如画。
他忽然伸手，想把她抱起来。
可不知是手上使不上力，还是柠娘没站稳，两人一齐歪在椅边。
宋玉踉跄了一下，只觉怀里的人沉甸甸的，又软又热。
京中那些贵女，似她这般身量的，至多不过八十斤，走起路来裙摆飘飘，风一吹便像要倒。
柠娘这只怕有近百了，虽然脱去衣物那般软绵绵的触感他也是甚为欢喜。
但……汴京那些文人雅士可不喜…
他气息不匀，忍不住低声道：“娘子日后……还是少食些。”
柠娘本就因跌倒羞得不行，闻言更是脸红到耳后。
她也觉着自己比旁人丰腴许多，胸口、臀都长肉，郎君会这么说，定是嫌弃她了。
她垂下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往后少吃些。”
话没说完，她腰间那条细带不知怎的勾住了他腰间的玉坠，“啪”地崩开了，衣襟顿时散开一小片。
她慌忙掩住领口，也不敢看他，只觉心里又羞又愧，眼里几乎要汪出水来。
宋玉见她这般，反倒更觉喉咙发干。
那崩开的领口下，一小截白生生的锁骨露在外头，被日光照得柔腻腻的，像上好的羊脂浸了蜜。
他眼一热，低头便亲了上去，唇落在那处，又轻又重地一压。
柠娘浑身一颤，忙伸手推他，脸红得几欲滴血：“郎君……白日……不体面……”
宋玉动作一僵，像被什么点中了似的，眼里的热意退了几分。
往日同柠娘行云雨之事都是夜里，加之他要读书，这样的事少之又少。
自然不会让她窥见他的异常。
白日，确实不太好…
思及此处，宋玉慢慢直起身，喉结滚了滚，终是松开手，替她将衣领拢了拢，笑道：“好，不闹你了。”
“等官袍下来，我穿给你看。”
他往后退了半步，理了理衣襟，笑得清正又自得。
“你倒瞧瞧，你家郎君穿着那身官袍，到底体不体面。”
柠娘抿着嘴，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嗯，我等着看郎君穿官袍的模样。”
宋玉生的不差，否则也不会得了这探花郎的名头。
是以，对于他穿官袍的样子，柠娘亦是格外的期待。
想到这，柠娘唇角微扬。
她一笑，眼尾还红着，却像雨后初晴，软得叫人心尖发颤。
宋玉见她这般，心里那点不自在也散了些，抬手又捏了捏她的脸：“等着便是。”
说罢便往书房去，说新任的御史照例要备几身素净袍子、靴子、幞头，还得去衙署领腰牌文书，这两日有的忙。
他脚步轻快，倒真像要赴一场大前程。
柠娘站在檐下，目送他拐进书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方才那一通折腾，出了不少汗，衣领处还沾着点湿热，也不知是汗还是宋玉留下的。
她回屋拿了干净帕子，见宋玉在几个屋子里来回翻找东西，便干脆走到井边，打了一小盆水，背过身去，解开半边衣领轻轻擦洗。
井水凉津津的，帕子贴上去，她舒服得轻轻“嘶”了一声。
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没进衣衫更深处。
………
西墙外那座阁楼里，崔珩正就着半窗暮色雕一枚粉玉小印。
玉质温润，色如桃花浸了蜜，粉腻腻的，又透着一层薄薄的柔光，原是要刻“静心”二字。
天色渐暗，屋内未点灯，只有他一人坐在案前，刀起刀落，冷清得厉害。
隔壁院中却断断续续传来笑闹声。
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太真切，夹杂着小娘子娇娇软软的惊呼，像浸了蜜水似的，隔着墙飘过来。
崔珩手上一偏，刀尖在印面边角多削了半分。
他皱起眉，本想继续刻印，隔壁声响却愈发清晰。
小娘子被逗得急了，软声轻唤郎君，嗓音微颤，如猫爪挠心。
他手上力道一重，玉印就此报废。崔珩停刀，垂眸望着窄薄锋利的刻刀，冷铁刃光映在眼底，恰似半轮沉水寒月。
他本是眼尾微挑的含情眼，此刻眼底春意尽数凝冻，只剩深不见底的冷。
隔壁的动静仍未停歇。
他攥紧刀柄，指尖复又松开，随手将刻刀丢向案角。
默了一瞬，他抬手，推开半扇窗。
暮色、暑气，还有一窗春色，一并涌了进来。
隔壁院中，小娘子正背身坐在井边，半边衣衫已经褪到肩头。
秀项纤长莹润，肌肤似凝脂一般细腻，肩若削成，脊背线条匀净柔和，脊骨浅浅隐在薄皮之下，起伏婉转，在昏暮微光里泛着温润玉色。
衣衫半落，露出一片皓白肩背，肌理光洁，秾纤恰到好处。
再往下………便全被散乱的衣襟和阴影遮着，只余一点若隐若现的轮廓，叫人窥不见分毫。
也不该多窥。
但青年的视线没挪开半分。
……方才，两人呢喃间，宋玉的唇便是到了那处？？
………
与此同时，宋家院子。
柠娘擦着擦着，忽然觉得后脊一凉，像有道黏腻的视线，从她脚踝一点点往上爬，爬过小腿、腰窝，最后停在她后颈上。她手上一抖，帕子险些掉进盆里。
她猛地回头，朝西边望去。
阁楼黑洞洞的，半扇窗子静悄悄，像从来没被人推开过。
她心里犯起嘀咕：隔壁没住人，这又是在自家院中，谁会瞧她？兴许是热昏了头，自己吓自己。
可她胆子本就小，又打小听多了乡野间的鬼神之说。
什么井边有落水鬼，黄昏莫照水，否则水里的东西会拽人下去。
这么一想，井台边那点凉意便像活了似的，顺着脚踝往上爬。
她后背一阵发麻，再不敢多待，手忙脚乱把衣裳拢好，端了水盆便往屋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