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师，其实我有一个朋友在49城工作，之前我们通电话时，他曾跟我透露出一个重大消息……
陈清泉玩起了无中生友的把戏。
他根本不在乎高玉良听完会不会立刻相信。
他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先在高玉良心里埋下这颗种子，只要后续消息一一应验，到那个时候，高玉良就不得不正视他陈清泉。
听陈清泉这么一说，高玉良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一贯儒雅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
“哦？重大消息，说来听听。”
望着一脸看热闹姿态的高玉良。
陈清泉神色陡然谨慎，起身走到门口，仔细确认走廊外面没人偷听，把门反锁牢靠，才重新坐回位置。
这一套举动下来，高玉良脸上那点闲散笑意慢慢收住，神情也严肃了不少。
“高老师，我那个朋友的父亲，在中Z部高层工作，据他说，上面已经决定了汉东省服第一的人选！”
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高玉良原本平淡松弛的双眼骤然微微眯起。
他不动声色地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
“清泉，没想到你在49城，还有这样一层人脉。”
表面上风平浪静，高玉良心底却是猛地一沉。
他万万没料到，陈清泉会突然抛出这么一桩事。
汉东省委书记的位置，高层已经定好人选？
这怎么可能。
不久之前他才跟老书记通过话，对方明确表态，会动用全部关系帮他运作上位。
如果真的尘埃落定，老书记不可能不给他透一点风声。
看着高玉良依旧不动声色的模样，陈清泉心底暗自感慨。
老狐狸，这份养气功夫确实厉害。
换做旁人，早就迫不及待追问结果，可高玉良第一反应，却是先掂量消息真假。
“高老师，您大可放心，消息来源十分牢靠。
我可以拿自己往后的仕途作担保。
正因为这件事牵扯到您，我才多嘴提一句，换做其他人，我半句都不会说。”
听见陈清泉拿自己职业生涯赌消息属实，高玉良夹着香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忐忑瞬间涌上心头。
会是自己吗？
整个的汉东，除了他高玉良，还有谁？
李达康？
这家伙确实有想法。
还搞出个什么“秘书帮”，专门跟他领衔的“汉大帮”分庭抗礼。
别看他跳的欢，自己上去了迟早给他拉清单。
转瞬之间，高玉良脑子里把所有竞争对手全部过了一遍。
最后心中得出结论：
八十万对六十万。
优势在我！
“清泉，难为你有心了。”
重拾底气，高玉良的语气带上几分认可。
看着这位瞬间调整好情绪的表情管理高手，陈清泉心里又是一阵感叹。
有些人，天生就深谙为官之道。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甩出重磅消息。
“新任书记名叫沙瑞金，先前在汉西省担任省委副书记，眼下正在中央党校参加培训，用不了多久，正式任命文件就会下发。”
这一刻，高玉良维持住的镇定出现了裂痕。
他脸色骤然僵住。
新书记不是自己？
还不是汉东本土出来的干部？
沙瑞金……空降过来的？
“怎、怎么会……”
他低声喃喃自语。
“高老师，上面把还有四个月就到退休年纪的刘省长调离本省，又让您临时主持省内工作，就是要制造出您是接班人的假象。
到头来来了一手空降，这位沙书记，来者不善。”
陈清泉从烟盒抽出一支烟递过去，顺手帮他点上火，低声提醒。
高玉良意味深长地望了陈清泉一眼，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边吞云吐雾，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
那一道眼神里，混杂着困惑、不解，还有几分怀疑。
陈清泉捕捉到他的神色，心念一转，立刻有了说辞。
他故作一脸恍然。
“高老师，我那位朋友还说了，这位沙瑞金，跟汉东的陈岩石陈老关系极深。
以您和陈老的交情，他就没跟您提过只言片语？”
高玉良满脸诧异，看向陈清泉。
“这件事，又和陈老有什么牵扯？”
听见他发问，陈清泉缓缓讲出心底早已编好的说辞。
“这事得追溯到云城攻坚战。陈老当年所在的尖刀班班长、也就是陈老的入G介绍人，叫沙振江，当时就牺牲在云城战役里……
战斗结束之后，陈老和一众幸存战友四处寻找沙振江的家人。
得知沙振江没有子嗣，大伙便从他老家寻来一名孤儿，取名沙瑞金，过继做沙振江的儿子，延续香火……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沙瑞金都是这群老战友轮流照拂……
陈老也算沙瑞金的干爹，抚养过他许多年，一直供到他大学毕业……
依我看，恐怕陈老早就知道沙瑞金要来汉东担任省服第一的消息了！”
陈清泉在辽海男监服刑的时候，就对陈岩石观感极差。
瞧不上祁同伟贫寒出身，处处从中作梗；转头又拿女儿一生幸福，给自己儿子铺路。
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可谓虚伪的很。
更何况，原主落得锒铛入狱，根源就是遭到此人举报。
正好借这次机会，先收一波利息。
听完完整的一番话，高玉良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他抬手，把烟蒂狠狠按灭在茶几的烟灰缸里，声音低沉。
“这么说来，陈岩石同志，和这位即将赴任的沙书记，确实渊源不浅。”
陈清泉心底暗喜。
称呼从陈老变成陈岩石同志，足以说明，隔阂已经生根。
话讲到这里就够了。
剩下交给时间。
等高玉良接到上级正式通知，自己就能拿到他初步的信任。
陈清泉站起身。
“高老师，学生该说的都说到了，还望您早做谋划。
我先告辞，往后您但凡有吩咐，学生一定竭尽所能。”
高玉良点了点头，神色复杂，抬手示意他离开。
陈清泉不再多留，迈步开门。
身后传来高玉良的声音。
“清泉，今天多谢你。”
陈清泉没有回头，抬手摆了摆，脚步没有停顿。
他心里清楚。
高玉良对省服第一的位置志在必得。
就算自己拿前途担保，又抛出陈岩石这层关系做佐证，顶多让他提高警惕。
想要让他彻底信服，主动放弃争夺，根本不可能。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除非他自己愿意醒过来。
于他而言，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
接下来，他的任务便是回去继续卷。
争分夺秒的死磕声望值。
德汉、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