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便走，裙摆扬起轻纱弧度，榴花从她指间滑落。
“再见。”她顿了顿，又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不，永远不见。”
裴观晏脑子里嗡的一声。
方才那满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与酸意瞬间散了，只剩心口一空，像被人硬生生剜走一块。
他在怕。
怕她被人觊觎。
怕她吃亏，怕自己来晚一步。
可开口却成了责问。
“慕容仙……仙儿！”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入手触感柔腻温热，纤细得他五指一圈便能握住。
薄薄纱袖下是光滑肌肤，那日在院外偷窥到的白腻画面再次撞入脑海，裴观晏呼吸一窒，却攥得更紧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就对这个只看了一眼的女子就上了心。
但他遵从本心。
“仙儿，方才是我说错话。”裴观晏声音低下去，带着从所未有的局促，“朕……我真担心你。”
慕容仙被他拉住，不得不回身。
她抬眸，日光落在她脸上，泪珠将落未落，把一双杏眼洗得格外清亮。
眉尾微挑，唇瓣被贝齿轻轻咬出一点红润，娇媚中透着三分倔强，偏又艳得惊人。
裴观晏看着她，喉头发紧。
她时刻都在勾着他，哪怕什么都不做，只站在这里红着眼瞪他，便让他心尖发颤。
“担心我？”慕容仙轻哼一声，“公子方才可不是这般说的。”
“是我不好。”他垂下眼，指腹在她腕间轻轻摩挲，“我赔罪。”
“怎么赔？”
裴观晏没答。他手臂一揽，直接将人扣入怀中，足尖一点，带着她掠入林间。
慕容仙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腰。
风声从耳畔掠过，脚下树冠如碧浪翻涌，她整个人贴在他胸前，能感觉到他心口沉沉的跳动，隔着薄衫一下一下撞在她耳侧。
月白袍角猎猎翻飞，她水绿纱裙缠在他腰间，红绿交叠，像两尾纠缠的锦鲤。
“小姐！”青枝绿俏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夜斩不知何时已拦在二人面前，抱臂道：“陛下不会伤害慕容小姐。”
“陛、陛下？！”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觉得无比震惊。
慕容仙被裴观晏带着落在山坳一片野花丛中。
紫白相间的野花铺了满坡，像一块织锦地毯，蜂蝶穿梭其间，风一吹便涌起层层花浪。远处山瀑轰鸣，水汽氤氲，彩虹隐现。
裴观晏松开她，退后半步，目光却一直粘在她脸上。
慕容仙站稳，低头看了看满坡野花，眼底的委屈散了大半。
她蹲下身，伸手拨了拨脚边一丛紫色小花，唇角忍不住弯起来。
“好美呀。”
“不及你万分之一……”裴观晏在她身旁蹲下，学着她的样子去碰那朵小花，修长手指却笨拙地捏断了花茎。
慕容仙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方才那点子气恼彻底烟消云散。
她摘了一朵完整的，随手别在耳侧，偏头问他：“公子，好看吗？”
紫花衬着莹白耳垂，碎发贴着面颊，日光在眉眼间跳动。裴观晏看得移不开眼，好半天才哑声道：“好看。”
慕容仙满意地弯了弯眼，起身在花坡上慢慢走，裙摆拂过花丛，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裴观晏跟在她身侧，沉默半晌，忽然开口：“仙儿……”
他向她欺身压了过来：“仙儿心中，可有喜欢的男子？”
慕容仙偏头看他，眼底含着错愕，只觉得这男人好生直接。
她眨了眨美眸：“公子这是何意？”
裴观晏：朕想做你的男人。
他道：“就想知道。”
慕容仙……
刚准备说什么，男人沙哑的嗓音便急切追问：“仙儿觉得，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