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转过头。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哒哒声靠近。
宋娇娇穿着紧身碎花连衣裙，手里挎着一个粉色的香奈儿包。包的金属链条有些掉色。
她瞪着眼睛，目光在林辰的新西装和旁边那辆劳斯莱斯之间来回打转。
嘴巴张成了O型。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宋娇娇的声音变尖了。
林辰没说话。
宋娇娇旁边还站着个男人。大夏天穿着紧身花衬衫，肚子把扣子撑得快要飞出来。
油腻男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胳膊里夹着个黑色皮包。
他斜眼看着林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娇娇，这叫花子谁啊？”
宋娇娇回过神。她刚才被林辰那身笔挺的西装晃了一下眼。
现在看仔细了，连个牌子都没有。
她往油腻男怀里靠了靠，胸口蹭着男人的胳膊。
“我以前眼瞎谈的男朋友。连两千块房租都拿不出来，天天吃泡面。”
宋娇娇捂着嘴笑。
“林辰，你被那个破广告公司开除了？跑苏氏集团来应聘保安？”
林辰依然没搭理她。
他摸了摸兜里那把劳斯莱斯的车钥匙。那是苏正国用过的。
二手车，他懒得开。
他掏出手机，按下百夫长黑卡的专属客服号码。
电话秒通。
“林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听筒里传来恭敬的英伦女声。
林辰看着不远处的车库出口。
“派个车队来接我。苏氏集团地下二层VIP车位。”
“好的。预计三十秒后抵达。”
林辰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打了个响指。
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有些发闷。
油腻男听见林辰打电话，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掏出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按下解锁键。
十几米外，一辆红色的保时捷718闪了两下灯。
“兄弟，叫车队？你叫的五菱宏光还是货拉拉？”
油腻男走上前，皮鞋重重踩在水泥地上。
“我这辆718，落地八十万。你打一辈子工连个轮子都买不起。”
宋娇娇咯咯直笑。
她从包里掏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点开录像功能。
屏幕对准林辰的脸。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在地下车库遇到个下头男。”
宋娇娇对着镜头夹着嗓子说话。
“穷得交不起房租，还在这装大老板打电话叫车队呢。”
她把镜头往前怼了怼，快贴到林辰的鼻尖了。
“林辰，你叫的车呢？别是连共享单车都扫不起吧？”
林辰抬起手，拨开快怼到脸上的手机。
力道不大。手机撞在宋娇娇的假香奈儿包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滚远点。”林辰开口。
声音很冷。
油腻男一听，脸上的横肉直跳。
他把夹包往腋下一夹，挽起袖子。
“你他妈怎么跟娇娇说话的！信不信老子大耳刮子抽你？”
油腻男扬起手，刚准备往前走。
轰——！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车库入口处传来。
像是某种巨型猛兽在水泥管道里咆哮。
地面猛地颤动了一下。
油腻男扬起的手僵在半空，脖子机械地转过去。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震耳欲聋的排气管声浪层层叠叠地炸开。
地下二层的声控灯瞬间全部亮起，白得刺眼。
十道刺目的氙气大灯光柱撕开车库的昏暗，笔直地扫过来。
打头的是一辆通体哑光黑的柯尼塞格幽灵。
贴着地面的碳纤维前唇碾过减速带，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后面紧跟着九辆同款超跑。
银色、白色、碳黑。
十辆顶级超跑排成一线，像一把利剑刺入车库。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封闭空间里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油腻男那辆保时捷718的防盗警报器被声浪直接震响了。
滴滴滴的叫声在超跑的咆哮面前，像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油腻男双腿发软，腋下的皮包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在承重墙上。
十辆柯尼塞格在林辰面前十米处整齐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水泥地面，冒出一股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车门向上扬起。
十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壮汉同时跨出车厢。
动作整齐划一，皮鞋砸在地上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带头的西装暴徒快步走到林辰面前。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双脚一并，弯腰九十度。
双手拉开第一辆哑光黑柯尼塞格的车门。
“林董，车队到了。”
剩下九个司机齐刷刷地弯下腰。
洪亮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压过了那辆保时捷的警报声。
宋娇娇举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屏幕上还在继续录像。
她的下巴半张着，呼吸彻底停滞。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台搅拌机。
那是柯尼塞格。
她平时在短视频里刷到过，一辆要半个亿。
现在十辆停在这里。
五个亿的铁疙瘩，就为了来接这个她口中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鬼？
林辰没看她一眼。
他迈开腿，踩着那双帆布鞋，走向领头的柯尼塞格。
鞋底摩擦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宋娇娇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猛地甩开油腻男的手。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凌乱的哒哒声。
她直接扑向林辰，双手死死抱住林辰的胳膊。
那张画着浓妆的脸贴在林辰的西装袖子上，蹭上了一道粉底的白印。
“林辰！林辰我错了！”
宋娇娇哭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我以前瞎了狗眼，我不该离开你！”
她扭动着身体，胸口拼命往林辰胳膊上挤。
“我们复合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明天就搬去跟你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缩在墙角的油腻男。
“他就是个破暴发户，连你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林辰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那道蹭在袖口上的粉底印子。
眉头皱了起来。
“松手。”
宋娇娇抱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抠进西装布料里。
“我不松！你心里肯定还有我，对不对？”
林辰手臂一震，直接把胳膊抽了出来。
借着抽手的力道，右脚抬起。
一脚踹在宋娇娇的膝盖侧面。
宋娇娇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失去平衡。
高跟鞋鞋跟直接折断。
她重重摔在水泥地上，丝袜磨破，膝盖磕出一片血丝。
那只假香奈儿包飞出去两米远，金属链条彻底断开。
林辰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他坐进柯尼塞格低矮的驾驶舱。
真皮座椅包裹住后背。
旁边的西装司机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十辆超跑同时轰响油门。
排气管喷出蓝色的火苗。
车队像一阵黑色的狂风，瞬间冲出地下车库。
只留下一地刺鼻的尾气和橡胶味。
宋娇娇坐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膝盖。
她呆呆地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那部掉在地上的苹果手机，屏幕还在亮着。
录像功能一直在运转。
红色的录制计时器一秒一秒地跳动。
刚才发生的一切，全被清清楚楚地录了进去。
半小时后。
赵家别墅，顶楼书房。
烟灰缸里塞满了雪茄屁股，整个房间乌烟瘴气。
赵天霖双眼充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有些晃动的手机视频。
正是宋娇娇在车库里录下的那段。
视频是在东海市的一个富二代微信群里传开的。
有人认出了视频里的十辆柯尼塞格，发在群里问是哪路神仙。
赵天霖的视线越过跑车，死死锁在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脸上。
画面定格。
林辰。
赵天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实木地板上。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
狠狠砸向电脑屏幕。
茶水四溅，屏幕瞬间黑屏，裂开像蜘蛛网一样的缝隙。
“操！”
赵天霖像野兽一样嘶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十辆柯尼塞格。
这根本不是什么暴发户，也不是什么隐世富二代。
能在一分钟内调动五个亿车队的人，背后的资本体量深不见底。
昨晚砸穿他股市的那十个亿，绝对只是冰山一角。
赵天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擦了一把脸，转身走到红木书柜前。
推开一排厚重的精装书，露出后面一个黑色的保险箱。
按下指纹，输入六位密码。
厚重的金属门弹开。
里面放着一个红色的加密电话。
赵天霖拿起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快速按下一长串数字。
电话接通。
“启动一号预案。”
赵天霖咬碎了牙，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把赵家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抽调出来。联合四大行，封死东海市所有融资渠道。”
“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让林辰在东海市借不到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