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一号预案。”赵天霖对着红色话筒嘶吼。
挂断电话，他把听筒重重砸在座机上。塑料外壳裂开一条细缝。
四十八小时内。东海市四大银行的行长桌上，同时收到了一份盖着赵家公章的联合抵制函。
整个东海市的金融圈都知道，赵家要动手了。
上午九点。
苏氏集团财务部的几十部座机，像催命的闹钟一样响成一片。
全是大声争吵和求饶的声音。
“王行长，过桥资金说好下个月的，您现在抽贷我们怎么拿得出？”
“刘总，上游的材料不能停啊，违约金我们照付……”
苏清雪踩着高跟鞋在办公区走来走去。
她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催款通知。
指节用力过度，没了血色。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辰靠在老板椅上。他拆了一包速溶咖啡，倒进马克杯。
拿起保温壶倒水。水倒急了，褐色的水珠溅在手背上。
烫得他甩了甩手，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一下。
门被猛地推开。
苏清雪冲进来，高跟鞋鞋跟在长毛地毯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扶住办公桌边缘，大口喘气。
“林辰，四大行全部断供。赵天霖放话了，谁敢借钱给苏家，就是和赵家作对。”
她把那沓催款单啪地拍在桌上。
“下游三十七家核心供应商，刚才联名发函要求现结尾款，不然立刻停工停料。”
苏清雪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熬了一夜的沙哑。
“赵天霖动用了赵家庞大的资本矩阵。”
“他想用挤兑，硬生生把我们耗死在这。”
林辰把纸巾扔进纸篓。
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有点苦。
“缺口多大？”
“银行贷款加上供应商的尾款，缺口在三十亿左右。”
苏清雪死死咬着下唇。
“我们昨天的注资全用来平抑股价了，现在账上连三千万现金都凑不出来。”
林辰没说话。
脑海深处，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
【叮，每日结算完成，基础现金流十亿元已入账。】
加上昨天完成首轮反杀后，系统结算的隐藏奖金。
他现在的可用余额，是一串长长的天文数字。
系统里的钱，比印钞机还快。
他连银行都不用去。
“通知财务部，去对账。”林辰放下马克杯。
“把四大行的贷款，连本带利，一分不差全结清。”
苏清雪愣住了，嘴唇微张。
“钱从哪来？三十个亿……”
林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是我的事。”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供应商的名单。
“还有这三十七家停供的厂子。”
林辰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笃。笃。
“查一查他们公司的估值。”
“别现结货款了。联系他们的老板，溢价百分之二十，全资收购。”
苏清雪呆立在原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那可是三十七家实体工厂，溢价收购起码要花四十个亿现金！”
林辰从兜里摸出那部屏幕碎角的旧手机。
调出瑞银黑卡的转账界面，屏幕朝上，推到她面前。
个，十，百，千，万……
苏清雪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余额显示：四十五亿。
每天自动产生的庞大现金流，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
下午三点。
赵家总部，顶楼会议室。
赵天霖仰靠在真皮大椅上。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他盯着墙上的电子钟。
“这个点，苏氏大厦应该已经被银行贴封条了吧？”
他摸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尖闻了闻。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助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
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
“赵少！出事了！”
赵天霖手一抖，雪茄掉在地毯上。
他皱着眉，满脸不耐烦。
“慌什么！苏清雪跳楼了？”
助理跪在地上捡文件，手抖得拿不住纸。
“不是……苏氏集团中午前，把四大行的贷款全还清了。”
赵天霖猛地站起来。
膝盖撞在红木桌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放屁！他们哪来的三十个亿现金！”
助理脸色惨白，咽了口唾沫。
“不仅还了钱，林辰下午一口气砸了四十个亿……”
“把跟着咱们断供的那三十七家供应商，全……全买下来了。”
赵天霖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被人用铁锤抡了一记闷棍。
他一把薅住助理的西装衣领，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
唾沫星子喷在对方脸上。
“四十个亿现款？你当他家里开印钞厂的吗！”
助理哆嗦着摸出手机，点开一张刚传来的市场份额图。
屏幕上。
代表赵家的蓝色版图，正在被苏氏集团的红色板块疯狂吞噬。
这三十七家供应商，原本也是赵家的下游渠道。
现在供应商易主，渠道被林辰直接截断。
赵家不仅没封死林辰，反而把自己的基本盘搭进去了三分之一。
赵天霖松开手。
助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赵天霖跌坐回皮椅。
他引以为傲的庞大资本体量，在这个疯子面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根本不是商战，这是拿钱往死里砸。
他抓起桌上那杯大红袍，狠狠砸在墙上。
杯子碎裂，褐色的茶水顺着白墙流下。
像一道丑陋的疤痕。
晚上八点。
苏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林辰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东海市璀璨的霓虹灯火。
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红白带子，在楼宇间穿梭。
经过一天的暴力收购，林氏的商业版图膨胀了一倍。
三十七家工厂的整合，让苏氏的产业链彻底闭环。
但麻烦也来了。
林辰转过身，看着办公桌上堆成小山的财报和重组文件。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是个外行，以前就是个写策划的社畜。
砸钱他会，但整合盘子他真不懂。
苏清雪擅长守成。
面对这种血腥的资本扩张和跨界吞并，她也明显吃力。
今天光是签这三十七份收购合同，就把法务部和财务部累得去医院挂了三个水。
效率太低。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懂资本运作、能替他在前面大杀四方、手段足够狠辣的专业屠刀。
林辰走到靠墙的资料柜前。
拉开最底层的一个储物抽屉。
他从里面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牛皮纸袋。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呛得咳嗽了一声。
绕开封口的细绳，抽出里面唯一的一张A4纸。
那是一份人事档案。
纸有些发黄了，右上角贴着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孤狼般的狠劲。
顾轻舟。
曾经名震华尔街，替跨国财团操盘过百亿美金并购案的顶尖金融天才。
三年前被对家联手设局陷害。
背上巨额债务破产，被全行业封杀。
如今拖着一条被打断的腿，在东海市最破旧的棚户区苟延残喘。
这份档案，是以前林辰在广告公司摸鱼时，当八卦新闻打印下来的。
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林辰把档案纸扔在红木桌面上。
指尖点着照片上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西装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