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外科值班医生刚做完床旁超声，摘下探头套。
“右侧胸腔积液增加。”
“血压五十八，心率一百五十二。”
他看见周怀民，立刻开口。
“周主任，不能再等了，送手术室。”
周怀民抬手。
“先查引流管。”
胸外科医生看向裴安，眼里带着火。
“又是你？”
“这里不是急诊。”
裴安已经走到床尾，没接这句话。
引流瓶里只有少量暗红色液体。
管路从患者胸前绕到腰侧，正被身体压住一段。
裴安蹲下去，顺着管壁摸过去。
接头处有块暗红色凝血块，堵在透明管腔里。
“顾医生，帮我把患者上半身抬起来。”
顾清棠没有迟疑。
“林护士，三十度抬高床头。”
“准备无菌生理盐水、冲洗器，还有负压吸引。”
林小满把东西推过来。
“裴医生，管子真堵了？”
“先按堵塞处理。”
裴安戴上无菌手套。
胸外科值班医生伸手拦他。
“别动！”
“胸管冲洗有风险，血块一旦松动，出血更多怎么办？”
裴安看着他。
“现在胸腔里已经在出血。”
“再不引出来，他会先死于失血和压迫。”
周怀民站在床边，声音压低。
“裴安，四分钟。”
“出了问题，你停手。”
“好。”
裴安拆开接头，动作放轻。
顾清棠两手固定胸管。
“我稳住了。”
“低压冲洗。”
裴安推入生理盐水。
管内血块动了动，没有通。
监护仪上，血压掉到五十二。
林小满盯着屏幕，呼吸发紧。
“顾医生，心率一百六十。”
周怀民抬腕看表。
“裴安，送手术室。”
“再给我一次。”
裴安换上负压吸引装置。
顾清棠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开口更快。
“我数十秒。”
“十。”
“九。”
“八。”
裴安控制着负压，盯住接头处。
“七。”
“六。”
管腔里的凝血块被吸开。
下一刻，大量暗红色血液冲进引流瓶。
引流管开始震动。
林小满脱口而出。
“通了！”
胸外科值班医生脸色变了。
引流瓶刻度飞快往上跳。
四百毫升。
六百毫升。
八百毫升。
患者的胸廓起伏稍微顺了些，血压却还在五十上下徘徊。
裴安抬头。
“胸腔积血太多，有效循环没回来。”
“林护士，接自体血回输装置。”
胸外科值班医生立刻反对。
“这里是ICU，不是手术室！”
“血液污染怎么办？”
裴安指着刚引出的血。
“术后两小时内，新鲜引流血，按规范过滤回输。”
“患者快撑不住了。”
顾清棠已经接过装置。
“过滤器给我。”
她看向林小满。
“按自体回输流程走，记录时间和出量。”
林小满点头。
“明白。”
周怀民没再阻止，只盯着监护仪。
血液经过过滤装置，重新进入患者静脉。
裴安按住患者手腕，感受脉搏。
原本散乱的搏动开始有了力度。
“血压六十二。”
林小满报数。
“七十。”
“七十八。”
顾清棠盯着监护仪，手背沾着血。
“心率一百三十二。”
裴安松开患者手腕。
“能送手术室了。”
胸外科值班医生看着满了大半的引流瓶，喉咙动了动。
“引流管被压住，接头还有血块。”
“出血点没停。”
裴安指向持续流出的血液。
“肋间血管损伤。”
“胸腔先减压，循环才回得来。”
“现在去二次止血，还有机会。”
周怀民看了裴安几秒，转头下令。
“立刻送手术室。”
“胸外科重新开胸止血。”
“麻醉科跟上，血库继续备血。”
病床被推出ICU。
顾清棠摘下手套，手指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
“裴安。”
“嗯？”
“你说你是临床直觉。”
“你这直觉，连堵在哪都能猜到？”
裴安擦掉额角的汗。
“碰巧看过类似病例。”
顾清棠没再追问，只把他的名字写进抢救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