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顾清棠扫视整个现场。
她大步走到平车前。
“顾医生，裴安疯了，他非要在大厅给患者做穿刺。”孙成指着裴安说道。
顾清棠抬头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值。
她伸出右手，将食指和中指压在患者的颈动脉上。
两秒钟后，她转头看向林小满。
“去拿穿刺包。碘伏、大号注射器一起拿过来。”顾清棠下达指令。
周怀民上前伸出手臂阻拦。
“顾清棠，这里环境不达标，不能做有创操作！”
顾清棠拉开分诊台的抽屉，拿出一副无菌手套戴在手上。
“周主任，患者已经没有颈动脉搏动了，再等一分钟就要开死亡证明了。”
林小满抱着穿刺包跑回来，徒手撕开塑料外包装。
顾清棠拿起沾满碘伏的棉签，在患者胸口剑突下大面积涂抹。
黄褐色的液体顺着男人的胸膛流下来。
她拿起长长的穿刺针，看向站在对面的裴安。
“这病是你确诊的？”
裴安点了一下头。
顾清棠把穿刺针直接递到裴安面前。
“那好，你来做穿刺！”
穿刺针在白炽灯下闪过冷锐的光泽。
大厅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赵启明手里的一次性纸杯被捏得变了形。
“顾医生，这不行啊，老裴连抽血都抽不准。”赵启明结结巴巴地说道。
周怀民一把推开孙成，大步走到平车旁边。
“顾清棠，你简直是在胡闹！”
“让他做穿刺？一针扎进心肌，患者当场毙命，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顾清棠没有理会周怀民的咆哮。
她举着穿刺针，视线死死锁在裴安脸上。
“你敢不敢接？”顾清棠问道。
裴安伸出右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过了那根穿刺针。
“林护士，给我手套。”裴安说道。
林小满赶紧撕开一副无菌手套的外包装。
裴安戴上手套，站到患者的右侧。
患者的胸廓已经停止了起伏，面色变成了灰败的青紫色。
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掉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下。
孙成站在旁边，咽了一口唾沫。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急诊科要出大医疗事故了。”孙成小声嘀咕。
裴安左手摸上患者的胸骨剑突。
他食指指腹在肋弓和剑突交界处快速定位。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右手持针，以四十五度角直接刺入皮肤。
“进针太快了！会扎破心室的！”周怀民惊呼出声。
裴安手腕微微下压，针头在皮下调整方向，直奔左肩。
他能感觉到针尖穿透了一层坚韧的组织。
那是心包膜。
“接注射器。”裴安说。
顾清棠立刻将五十毫升的大号注射器连接在穿刺针的尾部。
裴安右手稳住针管，左手往回抽动注射器的活塞。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管涌入透明的注射器。
十毫升，二十毫升，五十毫升。
血液装满了整个注射器。
“这……真的是心包积血。”孙成瞪大了眼睛。
他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地上。
裴安拔下装满血液的注射器，递给林小满，又换上一个新的空注射器。
接连抽出两百毫升的暗红色血液后，患者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嘀——嘀——嘀——”
监护仪的报警声戛然而止。
心率曲线从平直变成规律的波浪线。
血压数值快速攀升，直接回到了九十和六十的安全线之上。
男人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廓重新开始起伏。
旁边的中年女人捂住嘴巴，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