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消失，裴安走上前。
他伸出手，按在韩峥准备签字的病历本上。
“不能做阑尾炎手术。”裴安开口说道。
韩峥停下笔，抬头看向裴安。
“你就是那个连静脉穿刺都能搞砸的实习生？”韩峥看着裴安身上的旧白大褂。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如果患者不是阑尾炎，你这一刀下去就是重大医疗事故。”裴安没有退让。
韩峥直起身体，冷冷地看着裴安。
“那你告诉我，这种典型的右下腹反跳痛，不是阑尾炎是什么？”
“是输尿管结石。”裴安开口回答。
留观室里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韩峥看着裴安，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输尿管结石？”韩峥提高音量。
“患者右下腹麦氏点有明确的压痛和反跳痛，白细胞指数超过一万二。”
“输尿管结石的绞痛会放射到腹股沟，但他完全没有相关主诉。”
“你把课本知识背全了吗，就在这里质疑我的诊断？”
韩峥是海外名校进修回来的精英，说话时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病床上的年轻男人痛苦地翻了个身，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
“医生，快给我做手术吧，我受不了了。”患者虚弱地哀求。
顾清棠走到两人中间，隔开他们的视线。
“裴安，医学不是靠直觉猜的。”顾清棠说道。
“韩医生的诊断符合临床路径指征。”
裴安走向病床。
“如果是急性化脓性阑尾炎，患者会因为腹膜受刺激而保持特定的蜷曲体位，不敢轻易挪动。”
“但他从入院到现在，在床上翻滚了四次，频繁改变体位试图缓解疼痛。”
裴安伸手掀起患者的病号服下摆。
他将左手平放在患者右侧腰部肾区，右手握拳，在左手背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啊——！”
患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向上弹起。
“这是典型的肾区叩击痛。”裴安收回手。
“结石卡在输尿管下段，引起剧烈平滑肌痉挛，疼痛才会放射到右下腹，造成阑尾炎的假象。”
韩峥双手抱在胸前，冷眼旁观。
“肾区叩击痛也可能是阑尾炎后位穿孔引起的并发反应。”韩峥反驳。
“仅凭叩击痛就推翻全面的化验结果，简直可笑。”
“顾医生，普外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别让一个实习生耽误患者的时间。”韩峥催促道。
顾清棠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患者，又看了一眼裴安坚定的表情。
“去做个加急彩超和尿常规。”顾清棠做出决定。
“顾清棠，你宁愿相信一个废物实习生，也不相信我的诊断？”韩峥皱起眉头。
“医疗安全面前，多做一个排除检查没有坏处。”顾清棠语气坚决。
“林小满，推平车带患者去超声科。”顾清棠转头喊道。
裴安拿起桌子上的化验单开具证明。
他走出留观室，直奔检验科。
检验科窗口前，苏晚晴穿着整洁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她正低头核对样本条码。
“苏医生，加急做一个尿常规，十分钟内要结果。”裴安把样本管递进窗口。
苏晚晴抬起头，看了一眼条码。
“急诊的单子？仪器刚好空着，马上做。”苏晚晴接过样本管。
她转身将样本管放入离心机中。
八分钟后，机器打印出一张长长的检测单据。
苏晚晴拿起单据，推了一下眼镜框。
“裴医生，尿常规结果出来了，红细胞满视野，考虑是严重的泌尿系统结石伴随出血。”苏晚晴汇报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