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蒙蒙亮，村里的公鸡才打了一遍鸣。
沈清欢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农家人起得早，她得赶在苏婉柔之前进灶房。
给大家一个惊喜。
一进灶房，她便利落地生火。火折子吹出火星，引燃了干草，再架上几根细柴，灶膛里很快跳跃起火光。
家里只有杂面，要是直接掺水蒸，口感粗粝剌嗓子。
沈清欢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小撮现代精盐和一点十三香粉。
她把杂面倒进陶盆，加了温水，揉成一个偏软的面团，放在一旁醒着。
接着，又去后院菜地里拔了一小把野葱，洗净后，从空间抽出那把锋利的切菜刀，手腕翻飞，“笃笃笃”几下，野葱便被切成了细密均匀的碎末。
待面团醒好，她将面团揪成小剂子，擀得极薄，撒上葱花、精盐和十三香，卷起来再按扁。
铁锅烧热，用一块干净的破布头蘸了仅剩的底油，在锅底快速抹了一圈。
“滋啦——”
面饼贴上锅底，受热的瞬间，葱香混合着十三香特有的复合香气，猛地在狭小的灶房里炸开，霸道地顺着门缝往院子里钻。
“好香啊……”
四哥沈昭年是最先循着味儿跑过来的。
他趿拉着布鞋，扒在灶房门口，使劲吸着鼻子：“妹妹，怎么是你在厨房？”
没等继续问，就被香味勾住，“啊，这做的啥好吃的？味儿简直比镇上大酒楼里的肉包子还馋人！”
沈清欢将煎得两面金黄焦脆的杂面饼子盛进粗瓷盘里，回头笑道：“四哥，去洗脸，准备吃早饭了。”
……
不多时，一家人全围在了桌前。
每人面前摆着三个外酥里软、层层分明的葱香杂面饼，外加一碗熬得浓稠的野菜糊糊。
沈周山咬了一口饼，眼睛瞬间亮了。
粗糙的杂面居然能被做的这么好吃？外皮酥脆，内里咸香，野葱的味儿被彻底激发出来，好吃得简直让人停不下嘴。
“欢儿，这……这杂面咋能做出这味道来？”苏婉柔吃得直愣神，连连夸赞。
“娘，以前在林家，我经常去大厨房看厨娘做面点，就学了些揉面的手法，加上火候掌握得好，这粗粮也能做得好吃。”沈清欢不动声色地找了个借口。
“快，爹娘，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趁热吃。”
“哎！”
几个哥哥齐声应道。
葱香饼拿在手里，吃得满嘴留香。就连平日里胃口不好的小哥沈予安，今天也破天荒地吃了三个饼子，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二哥沈景渊看向沈清欢的目光，又深了几分。只是没有审视，全是对这个妹妹“又多一层认识”的震撼。
吃过早饭，沈周山和几个儿子照旧下地、下窑厂，沈景渊回屋温书。
沈清欢收拾好碗筷，找了个竹篓背在背上，对苏婉柔说：“娘，我去后山转转，拾点柴火。”
“那我陪你一起去。”苏婉柔带着病容站起身来，要跟着女儿。
“没事，娘，我不走远，就在山脚下看看就回来。”沈清欢语气里带着兴奋，挥了挥手就赶快走了。
营造自己想出去逛逛玩玩的现象。
苏婉柔于是连忙叮嘱：“那逛逛就回来哈，深山里别去，有野猪和狼，就在外围转悠。”
“知道了，娘。”
出了院门，沈清欢顺着村后的小道一直往山上走。
……
山林里晨雾缭绕，风带着点凉意。
走到一处四下无人的密林，沈清欢心念一动。
“汪！”
一道土黄色的影子瞬间出现在草地上。大黄兴奋地甩了甩毛，围着沈清欢转了两个圈，撒开欢地往落叶堆里扑。
清脆的憨憨音，随即地在沈清欢脑子里响起：【憋死本汪了！终于出来了！主人蹭蹭~】
简直像是个大号的粘人精。
沈清欢捂着嘴笑，迎着山风笑的悦耳极了，可见心情很好。
大黄兴奋地在草丛里打了个滚，甩了甩毛，在沈清欢脑海里声音震天响：“天啊，还是外头的泥巴味儿好闻！”
玩了一会儿，沈清欢招呼“好了，大黄，咱们得找点能换钱或者能吃的东西。”沈清欢拍了拍它的狗头，抬脚往前走。
大黄摇着尾巴鼻子贴着地，一路狂嗅：【主人，这山里的味道好杂啊~】
又走了十几米，突然耳朵一立，【不过有好东西！】
【嘿嘿，主人你快跟我来，前面那棵大樟树底下，有香香的味道，像你说的好吃的！】
说着“嗖一下”就跑到前面去给沈清欢带路。
沈清欢深吸了一口气，她家普普通通的大黄，似乎不仅开了灵智，还觉醒了寻宝的本能？！
连忙抬脚跟上。
【就是这里！味道最浓！】
沈清欢跑了小百米，跟着大黄拨开半人高的杂草。
惊喜地在杂草后发现，一棵倒塌的枯树干上，密密麻麻长满了一簇簇肉质肥厚、伞盖油亮的野山菌。
这品相，在这年头绝对是难得的好货！
沈清欢满眼错愕地看着前面摇尾巴的大黄，撸着他的大脑袋惊喜道：“大黄，你真的成精了，这么厉害？！”
大黄围着她转圈圈，一副看“怎么样，我是不是变得超级厉害！”
沈清欢：“超厉害啊我的大黄！”
沈清欢麻利地将一大片野山菌全采了，装进背篓里。
一人一狗继续在山里寻宝。
下山的时候，沈清欢一整个背篓里沉甸甸的，可以说是满载而归，身后还跟着一条威风凛凛的大黄狗。
回到家推开院门，苏婉柔正坐在院里补衣裳，看见大黄，吓了一跳：“欢儿，这狗哪来的？”
大黄极有眼力见儿，立马收起舌头，夹着尾巴凑到苏婉柔脚边，温顺地蹭了蹭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
“娘，这是我在山上遇见的野狗。刚才有条长虫要咬我，多亏了它。我看它通人性，就带回来给咱们看家。”沈清欢撒谎不打草稿。
苏婉柔一听救了闺女的命，看大黄的眼神瞬间柔和了：“真是条好狗。那就留下，以后家里的剩饭总有它一口。”
这话就是分粮都要养大黄了，毕竟贫家人都吃不饱，哪里会有剩饭？
沈清欢心下熨帖，果然这辈子的家人很好。
她也会让这个家越来越红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