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迟虞垂眼摸摸嘴巴周围，不解道，“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沾东西了？”
不是沾东西，是心思细腻的Kitty突然发现，“宝儿，你好像变了。”
时熹熹，“不，准确来说，是变了很多。”
cc点头，“是呀，以前的迟虞可是绝对不会说出走一步看一步这种软绵绵没骨气的话的。”
迟虞愣了下。
她，变了么……
反过来再想想，或许确实是变了吧。
也是，一个人哪怕主体意识再强，也不可能在五年的时间里一点不变。
只道：“变一点不好么，倒是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到头来还像以前那样自大狂妄的话，我才是真的没救了。”
这话说的时熹熹心脏一抽。
她嘴巴一瘪，将人抱到怀里，“虞宝，我不许你这么贬低自己。”
cc跟着哽咽，“就是，虞宝你很好，一直都很好，错的是祁觉孟与，要不是他们，你怎么可能吃那么多的苦。”
其他两人立马跟腔，“说的没错，就怪他们！”
都是他们的错么？
那他们又都错在哪了呢。
错在对她太好，让她不可自拔地喜欢了十几年？
还是错在在她亲自策划的二选一假绑架里意外坠海摔断腿，至此舞蹈前途全毁？
如果是五年前那个，被宠溺娇惯的从来只有一腔热血和冲动，做事只凭心情从不考虑后果的迟大小姐，迟虞或许真的会认同好友们的这番话。
可现在是五年后，她也早已经不是什么祁家明珠。
更清楚，所谓的“都是他们的错不是她的错”这句话，只是朋友们对她无条件的偏爱，而不是事实。
事实就是，她错了，真的错了。
时熹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丸子，“这会儿要是那个姓祁的在就好了。”
cc疑惑，“为什么？”
裴朔冷哼，“因为虞姐现在这个样子不正是他祁觉想要看到的吗，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三人默默冷了神色，接连拿起酒杯一口闷下。
倒是kityy看向沉默的迟虞，“宝，实话实说，你恨他么？”
恨么？
迟虞垂眼看着碗里的牛肉。
好久，摇了摇头，“不恨，但也确实是不敢再喜欢了。”
本来说好要喝个通宵，结果喝得太猛，还没到三点，几个人就都趴下了。
反倒是迟虞这个酒量最差的坚挺到了最后。
把在客厅里横七竖八的四人挨个盖好被子后，迟虞挽着披肩独自来到二楼阳台。
太阳一回来，月亮就快消失了。
昏暗的天边也已经有稀弱的青光渗出。
迟虞靠在围栏前，望着寂静的四周，还是有那么些许的恍惚。
悄悄捏了下胳膊，是疼的，不是梦。
所以说，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这片国度，回到了朋友们的身边，唯独，没有回家。
沉默片刻，迟虞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滑到微信列表最下端那个多少年了依旧不曾变过的灰色头像。
悬在上方的指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点了下去。
聊天框里的对话还停留在五年前，六月二十日20点50分。
是迟虞被强制送出国的那晚，也是祁觉25岁生日。
是精心准备好生日派对的她刚将自己打扮好，甚至连准备了一年之久的礼物都还没送出去呢，就被五花大绑地送上祁家私人飞机。
中途她一度哭到缺氧，颤抖着不听使唤的手，一次次给男人发去——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别送走我，行么。”
“我没有真想害孟与姐，那也不是真的绑架，我只是想看一看，在你心里我们俩到底谁更重要，我没有想到孟与姐会受伤。”
“哥，我喜欢你，迟虞喜欢祁觉，你早就知道的。”
“求求你，别把我送走，我不想去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国家，那样我真的会死，求求你，好不好。”
可是她的认错求饶并没有用，那位只存在于名义上的兄长还是把她送走了。
决绝的，无情的。
只留给她一句——“小虞，是我亲手把你给宠坏了，也理应由我亲手扳正回来，”
积攒了五年的满屏绿色在昏暗下刺得迟虞眼珠子疼，干脆退出页面，关了手机，挽着披肩返回卧室。
算了，既然已经决定彻底放下，又何必再去烦他。
这一次，就悄悄地吧。
悄悄地回来，再悄悄地离开。
谁也不打搅。
-
迟虞这趟回国说是早有计划却也突然。
原因是上个月她连续晕倒了两回。
一次在家里一次在学校，接着就被主治医生那边下了最后通牒，要求她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开颅摘瘤手术。
因为瘤的位置不太好，手术成功率对半分，且伴有术后一系列不可控风险。
当然，这人遇到事了都是多往好的一面想。
可若是事关生死，迟虞便就不得不多做一分打算。
如果说未来的她可能会在手术之后失明失忆，又或是瘫痪植物人，那在这一天到来之前，她会努力把这仅剩的三个月，当成三十年来过。
之后的几天，五个人就窝在别墅里。
整天喝喝酒，打打牌，一起躺在屋顶看星星，半夜关灯追鬼片，小时候那些百玩不腻的躲猫猫打沙包小游戏也通通捡起来。
毫不夸张的说，短短五天里，迟虞开怀大笑的次数比之前那五年的加起来都多。
今天的晚霞有种别样的美。
被沙包打出局的姐妹俩坐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看着还在游戏中的三人。
时熹熹想到了什么，“对了宝，明天下午我得回趟家，也许晚上回不来，先提前跟你说一声。”
迟虞问，“是出什么事了么？”
“不是，就是我家小老太太明天过八十七岁大寿。”
迟虞意外，“时奶奶都已经八十七了么？”
想到这位从前在所有的孩子里最是疼爱她，经常偷偷带她出去吃冰淇淋汉堡包的奶奶，迟虞突然心生感慨。
“是呀，时间过得快吧，眨眼的功夫，时靳也那家伙马上都要奔三了。”
时熹指了指身后的别墅，“就这套房子，当年还是我爸妈买来给我们家时大少爷做婚房的呢。”
“结果呢，五年了，别说是嫂子了，他现在连个宝子都没有，这房子真要等到他结婚那天再住人，估计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