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月考之后，宁漪就像充满了电一样，在学习上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
连带着同桌方淼淼都被耳濡目染，放下了手里的小饼干，摊开了天书一样的英语周报。
临近学期末，天气更冷了，体育课热身结束后，老师就让所有人自由活动了。
高三的体育课是沙漠里的一口水，每个星期就那么四十五分钟，金贵得跟什么似的。
宁漪原本计划好了，这节课自由活动，她回教室背英语单词。
最近她英语成绩好不容易爬过了及格线，要是能在期末前再往上冲一冲，说不定能摸到一百。
她正抱着单词本往教学楼方向走，同桌方淼淼从后面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
“宁宁！隔壁两个班在打篮球赛呢，我们去看看嘛！”
方淼淼眼睛发亮，指了指操场另一头的篮球场，“李昊他们班跟三班打，可热闹了，走嘛走嘛。”
宁漪愣了一下，李昊？那个上辈子她喜欢过一阵的男生？
说实话，这两个月她满脑子都是学习，早把这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刚想拒绝，方淼淼已经连拖带拽地把她拉向了篮球场。
宁漪只好抱着自己的小单词本跟着去了，心想看看就看看吧，反正她在场边也能背两个词。
篮球场四周围了不少学生，喊声、哨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混成一片。
宁漪站在方淼淼旁边，翻开单词本，可球场上的动静太大，她的注意力总被拽走。
她抬头扫了一眼，正巧看见李昊带球突破，动作倒是利落，三步上篮，球进了。
场边一片叫好声，李昊回过头来，目光在人群里一扫，忽然定住。
他看见宁漪了。
两人视线撞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李昊的眼睛先亮起来。
宁漪心里咯噔一声，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低下头，试图把单词本举高一点，假装自己不存在。
可场上的李昊显然不这么想，他大概是觉得宁漪和以前一样，是专门来看他打球的。
宁漪可是年级里长相数一数二的女生，之前每次在班门口遇到他，李昊心里都如小鹿乱撞般狂跳。
这次他心里更是又激动又得意，动作大开大合，拿了球就往篮下冲，传球也带了点表演的成分。
中途李昊抢到球，余光瞥见宁漪的方向，手腕一翻，想传一个漂亮的背后击地。
但力气没控制住，球从他手中飞出去，弧线完全偏了，越过两个队友的头顶，直直地朝着场边飞了过去。
宁漪正低头背单词，忽然感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抬头，只看见一团橙红色的影子越来越大，下一秒，“砰”的一声，篮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脑门上。
一瞬间，她眼前白茫茫一片，紧接着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响成一片。
她整个人被砸得朝后仰了一下，单词本脱手掉在地上。
“宁宁！”方淼淼尖叫起来。
场上场下一阵骚动，李昊脸色煞白地跑过来，围着宁漪手足无措，嘴里翻来覆去地道歉。
旁边几个男生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
方淼淼扶着宁漪，嘴里骂李昊：“你长没长眼睛啊！传球往人脸上传？！”
宁漪被砸得半天回不过神，额头一阵钝痛，像被一记闷锤敲过，脑袋里昏昏沉沉的，脚下像踩着棉花。
她想说“没事”，可嘴巴动了动，声音就是发不出来。
池明川就是这个时候从教学楼里出来的。
他手里拿着两本书，本是被物理老师叫去商量竞赛的事情，刚出楼门就看见篮球场边围了一群人，乱哄哄的。
他本来没在意，可多看了一眼，目光就定住了。
人群中央那个捂着额头、脸色发白的不是宁漪又是谁？
他脚步一顿，眉头马上拧了起来，没有犹豫地朝那边跨步走去。
他个子高，走得快，三两步拨开外围的人群。
几个男生认出了他，自动往旁边让了让，池明川一眼看见了宁漪额头上迅速肿起来的红印，还有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池明川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一把将挡在宁漪面前的李昊拨到一边，力很大，李昊踉跄了一下。
池明川看也没看李昊，走到宁漪面前，微微弯下腰去看她的脸：“满满，砸到头了？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宁漪看见是他，扁了扁嘴，声音又轻又虚：“哥，我头晕。”
池明川的眉皱得更紧了，他转头看向方淼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克制：“方淼淼，辛苦你帮忙跟体育老师请个假，后半节课我们不去上了，我带宁漪去趟医务室。”
方淼淼连连点头，又担心地看了一眼宁漪。
池明川已经背过身，在宁漪面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
宁漪乖乖地趴到了他背上，池明川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起来，穿过人群往校医务室的方向走。
身后那群人还站在原地，李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