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辞一路琢磨着异能的用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第三人民医院门口，可他的心情却愈发郁闷——这好不容易觉醒的狗异能，不仅没看出半点实用价值，反倒还带着恼人的“毒副作用”。
医院里弥漫的药水味，寻常人闻着都觉得刺鼻难受，更何况是拥有狗一样灵敏嗅觉的江砚辞。刚一踏入门诊大厅，那股混杂着消毒水、药剂和各种异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浓烈得差点把他熏晕过去，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捂住了鼻子。
江砚辞心里暗自思忖：既然听觉能开关、能调节灵敏度，那嗅觉是不是也可以？他一边跟着队伍排队挂号，一边凝神静气地尝试，果然，嗅觉也和听觉一样，既能彻底关掉，也能随心所欲地调节灵敏程度，这下他总算松了口气。
排队的队伍漫长而枯燥，江砚辞百无聊赖，便反复调试着听觉和嗅觉，一点点熟悉这种靠精神调节的方式，还默默总结着不同灵敏度下的感受。
就说听觉，当他把灵敏度调到最高时，大厅里的人声、脚步声、挂号窗口的敲击声瞬间变得震耳欲聋，却又清晰得可怕——哪怕是大厅门口蹲着抽烟的两个人，他们细微的呼吸声、香烟燃烧的滋滋声，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嗅觉更是夸张，周围每个人身上的体味、衣物的纤维味，甚至是他们身上残留的食物味，都能被他清晰分辨，互不混淆。江砚辞心里暗自叫苦：后面那位老兄，大热天的明明是汗脚，就别穿皮鞋遭罪，也别熏到别人了；还有前面那位大姐，既然有狐臭，趁着重症在医院，不如顺便做个手术根治一下？
好不容易快排到自己，江砚辞赶紧把听觉和嗅觉调到比普通人稍强一点的程度——既能清晰感知周围，又能轻松忍受大厅里的异味和嘈杂，随后抬眼望向门诊医生坐诊栏的介绍。
普通医师他压根没考虑，狂犬疫苗关乎性命，江砚辞可不在乎多花几块钱挂号费，只求稳妥。他径直看向专家栏，目光落在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医生身上：年纪适中，面相温婉，看着就像是个细心负责的好医生，就她了。
拿着挂号单，江砚辞又去了女专家的诊室门口排队，找了个空位坐下，静静等候叫号。刚坐定，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便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进了他的鼻孔。
这两种气味混在一起，实在有些怪异。江砚辞顺着气味来源望去，只见一位女医生正从他身边走过——正是他挂的那位女专家，看样子是刚从卫生间回来，手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女人抹香水很正常，可看她走路的姿态，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
江砚辞稍加思索，很快就反应过来：或许是人家受了“内伤”，每个月都会准时“伤”一次那种；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刚给病患处理完伤口，身上沾到的血腥味。
他忍不住暗笑：嘿，这么看来，这狗鼻子也不是百无一用，至少能悄悄侦查出某些女性当天的心情好坏。
可转念一想，江砚辞心里顿时一紧：听说女人在那种特殊时期，情绪都不太稳定，容易烦躁易怒。万一等会儿给自个儿看伤、打针时，她心情不爽，自己岂不是要遭罪？更让人担心的是，她要是心不在焉，万一把狂犬疫苗打成了破伤风，那自己可就真的冤死了！
江砚辞正忐忑不安，前面一个病号便被喊进了诊断室。隔着毛玻璃门，里面的对话声模糊不清，他赶紧悄悄调高听觉灵敏度，女专家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可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那个病号听起来颇有几分身份，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没多大事，手指上扎了根刺，你帮我挑出来就行。”
女专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我是医生，该怎么做不用你教。你自己看，伤口都化脓了，必须割开，把里面的腐肉清理干净，不然会感染。”
病号显然没料到情况这么严重，语气瞬间弱了下来，带着几分胆怯：“还要割开？医生，你轻点，我怕疼。”
女专家没再说话，紧接着便传来一阵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下一秒，病号的一声惨吼突然爆发出来，声音尖锐刺耳，震得江砚辞的耳朵嗡嗡发麻。
江砚辞心里一哆嗦：我勒个去，看来这女专家是真的“内伤”发作了，脾气这么冲，还是赶紧换人吧，免得自讨苦吃！
他郁闷地站起身，匆匆返回门诊大厅，重新排队挂号，这次特意选了个男医生——男医生可没有这种“每月一次的内伤”，脾气应该会温和些。
重新回到待诊区坐下，江砚辞就看见刚才那个手指扎刺的病号捂着胳膊走了出来，悲催的是，他半条胳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还挂在脖子上，活像个重伤员。江砚辞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的狗鼻子够灵、狗耳朵够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不然这会儿被缠成木乃伊的，就是自己了。
又排了好一会儿队，江砚辞总算轮到了，顺利重新包扎了伤口，也接种了第一针狂犬疫苗。
可他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狂犬疫苗不是一针就能搞定的，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还有好几针需要按时接种。这就意味着，他暂时不能离开金州市。可学校那边，曲校长已经下了最后通牒，限他三天内搬离宿舍，他必须尽快租一间房子落脚。
刚才挂号、重新包扎伤口，再加上一个疗程的狂犬疫苗，一共花了两百多块，江砚辞身上还剩下五百多块钱可以支配。在这个年代，五百块钱在北方这座小城市，租一间简陋的小房子，勉强维持一个月的生活倒是没问题。可租房子这事儿，他一个人不熟门路，还是得找人帮忙才行，第一个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就是老肥。
老肥本名薛飞，是江砚辞在科大的同学，也是他上辈子为数不多能交心的“兄弟”。老肥的家就在金州市本地，让他帮忙找房子，肯定能省不少事——毕竟他现在是个伤员，不宜来回奔波，而且这年头房屋中介还不发达，陌生人想租到合适的房子，不知道要跑多少冤枉路。
江砚辞走到医院门口的小卖部，打算给老肥打个电话。他掏了掏口袋，果然摸到了那个上辈子买了手机后，就被闲置的电话本，上面记着老肥的家庭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江砚辞直接开口问道：“老肥，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老肥憨厚又慵懒的声音：“还能在哪儿，在家趴着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砚辞的心头一暖，仿佛瞬间回到了当年在科大无忧无虑的日子，他笑着骂道：“你丫今天怎么这么老实？该不会是又没钱买游戏点卡，没法去网吧了吧？”
老肥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委屈和无奈：“别提了，我爸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让我去考什么公务员，天天逼着我在家复习。你说就我这学习水平，再怎么复习，也是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纯粹是浪费青春、浪费时间！”
江砚辞忍不住笑了起来，老肥考公务员这事儿，上辈子就发生过。这两年，正是公务员考试制度在汉东省试点推行的时期，省里搞得轰轰烈烈，可到了下面的市里，却大多是敷衍了事。所谓的公务员考试，不过是走走过场，应付省里的检查罢了，十之六七的职位早就内定好了，能凭着真本事考上体制内的，寥寥无几。
他清楚记得，老肥的父亲是个小包工头，挂靠在市建筑公司名下，平时没少受各路“领导”的刁难。一气之下，老肥父亲便下定决心，要把儿子送进体制内，花了不少钱打点关系，对方也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老肥能通过笔试，就把他招进市城建局。
可老肥这货，打游戏是一把好手，后来经商也算是小有成就，可说到学习，却是一塌糊涂——不然凭着他老爸愿意给学校赞助的劲头，也不至于让他来科大这种三流大专。据说最后，老肥的笔试考出了“全市历史最低分”的记录，他老爸花的那些钱，也彻底打了水漂。
江砚辞压下笑意，对着电话说道：“行了，别抱怨了，在家等着，我找你去，有事儿麻烦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