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踏马！海雁这些比崽子敢给咱们下套，勾结条子截货！兄弟们，砍死他们！"
李大锤嘴上骂个不停，手里的长砍刀一点没慢。
一刀劈翻一个，刀还没拔出来，后背就被斜着砍了条口子。
血从肩胛骨往下淌，他闷哼一声差点跪下去。
陈羽两步跨过来，开山刀横着扫出去。
劈他后背的人刀还没举第二下，手腕就断了。
陈羽一把拽住李大锤的领子往后拖。
"退下去！"
"羽哥，我还能——"
"退！"
李大锤咬着牙退到后面，几个小弟把他护住。
对面从三十多人砍到只剩五个，都是硬茬子，刀上卷了刃还在拼。
陈羽拎着刀走过去，血顺着刀尖往下滴，在土路上连成一条线。
"给你们五人一次机会。"陈羽拿刀指着他们，"死，还是跪地求饶跟了我。"
哐当。
三个人扔了刀跪下去，额头贴着地面。
"羽哥，我们跟你！"
"你们两个呢？"陈羽看着还站着的那两个。
"去你妈了个比！有种砍死老子！"左边那个刀尖往前一递，"想让老子投降？做梦！"
右边那个没说话，但刀也横在胸前。
两人眼里的火比地上的血还烫，看了一眼跪着的三个同伙，喉结动了一下，但刀没放。
陈羽往前迈了一步。
开山刀抬起，不是砍向站着的两人。
刀锋从跪着的三个人颈侧依次划过去，快的，连血喷出来的声音都叠成了同一个音节。
三人扑倒在地，眼睛瞪圆了到死都没反应过来——投降了还是要死。
"我不喜欢阵前投降的人。"
陈羽把刀上血甩了甩，转向站着的那两个。
两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戒备又困惑。
"给你们两人个机会,一起上，挡住我三刀，放你们走。"
左边那个皱了下眉。
"草，你说话算数？"
"老子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老郑，搏一把！"左边那个大吼一声冲上来，刀从左上往下劈。
右边那个慢了半步，从侧面补上来封陈羽的退路。
陈羽微微侧身。
第一刀从他肩膀上方掠过，他反手刀背在对方后背划了一下,打中的位置很浅，伤皮不伤骨。
左边那个身子一歪，陈羽的刀已经收回来挡了第二下。
第三下他格开老万的刀，刀背在两人腰间各敲了一记。
三刀，全是放水。
两人退后两步，呼哧喘气。
身上被刀背划了三下，连血都没出。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陈羽要真想砍，三刀够他们躺地上三回了。
"杀了我们吧。"老万把刀往地上一丢，"十八年后照样砍人。我知道你放水。"
"叫什么？"
"郑楠。"
"谢无伤。"
"记住了,滚!老子说话算话，你们接了三招。"
陈羽挥了挥手，转身走向李大锤那边。
郑楠和谢无伤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把十一个阵亡的小弟一具一具抬上车，没落下一具。
车开走之后，两人还站在坡顶上。
"回去吧。"郑楠说。
"回去？"谢无伤看着手里空空的，"老大信咱们吗？"
郑楠没答。
两人站了许久，风把地上的血味吹散了。
沙田分公司。
陈羽带着剩下的人回到楼前的时候，王大海站在门口。
地上摆着十一具尸体。
"羽哥……存货基地被警方端了。货全没了，人抓走十五个，剩下这五个……"王大海说不下去了。
陈羽蹲下去，伸手把最近那具尸体的眼皮合上。
站起来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李大锤坐在后排龇牙咧嘴让小弟换纱布，嘴上还骂着。
"踏马的海雁这刀砍得真疼，待会儿老子加倍还回去"。
他拿刀往地上一插，震得刀柄嗡嗡响。
"玛丽隔壁！老子不服！"
"羽哥！报仇！去黄龙镇砍死他们！"
"砍死海雁那群狗日的！"
七十八个人围在楼前，刀柄敲着车门哐哐响。
声音越喊越大，连仓库区的野狗都吓得往远处跑。
陈羽一脚踩上帕沙特的前保险杠，站高了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
"兄弟们！海雁不讲江湖规矩，公然勾结条子害死咱们兄弟！"他声音不大，但压过了所有人的喊声，
"你们说，该不该讨回公道？"
"该！"
"有卵子的拿起刀，全部跟我走,拿下黄龙镇！"
"跟着羽哥走！"
"干踏马狗日的！"
十辆车从沙田分公司开出来。
陈羽坐头车，换了条路绕过黄岭坡，走乡道插向黄龙镇方向。
车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灰，凌晨四点多，月亮沉下去了。
莞城通往市局的公路上。
十多辆警车排成长队，闪着蓝红灯光匀速行进。
田勇坐在领头的警车里，捏着对讲机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三十多公斤海洛因，二十多个嫌犯，连沙田的存货基地都端了个干净。
"同志们，今晚收获不错。"田勇拍了拍对讲机，
"这是莞城五年来扫毒最大的战绩,回去等着受表扬吧！"
"田队，咱们回去上面会给什么奖赏？"副驾的警员回头问。
"奖赏肯定有，但都是钱局布置得好。"
田勇靠进座椅里，后视镜里能看到后面几辆押解车的灯光。
坐在第三辆车里的钱浩东没说话，看着窗外飞掠过去的电线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陈羽那张脸。
这家伙的能量够大，特战队长出身的人。
黄龙镇。
海雁分公司。
欧阳路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烟灰缸里摁满了烟头。他盯着墙上的钟，时针已经过了四点一刻。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亮了一盏落地台灯。
"砍死陈羽没有？"他问了第三遍。
浩仔站在门口往外看。
"出去的人还没回来。"
"踏马那家伙不死，老子也睡不着，霸哥还等着消息。"
外面巷子里响起脚步声。
一个小弟推开门跑进来，嘴里喊着："路哥，郑楠和谢无伤回来了！"
欧阳路站起来，烟头摁死在烟灰缸里。
"让他们进来。"
郑楠和谢无伤推门进来，浑身是血，衣服上开了好几道口子。
两人站在灯底下，低着头。
"陈羽死了没有？"欧阳路盯着他们。
"没有。"郑楠抬了下头，"他是手下留情放我们回来的。"
"玛德！其他兄弟都死了，你们怎么不去死？还有脸回来！"
欧阳路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水溅了一桌。
郑楠的拳头攥了一下。
"去你麻痹！滚回去换衣服！"欧阳路往里面宿舍方向一指。
两人低头走了。
客厅里只剩欧阳路和浩仔。
“路哥，他俩是陈羽故意放回来的，会不会有诈？”浩仔在欧阳路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欧阳路来回踱了两圈，忽然站住脚，转头看浩仔。
"踏马的陈羽这狗崽子有诈？四十个人没砍死他，反过来放老子的人回来……"
"离间计？没这么简单。"
"路哥，那小子到底——"
"不好了路哥！"又一个小弟冲进来，连门都没敲。
"去尼玛的一惊一乍！"欧阳路抬脚踹过去，"什么不好了？"
"陈……陈羽带着沙田小弟杀进来了！"
欧阳路整个人僵了一秒，随即一脚踢翻茶几往二楼冲。
"快召集兄弟！拿刀挡住！"
浩仔抄起墙角的砍刀追上去。
欧阳路踩着楼梯跑到二楼窗口往下看，院门外密密麻麻全是人。
陈羽站在第一辆车的车头上，正抬起头往二楼窗户里看。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撞了一下。
欧阳路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