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低头看了一眼林晓抓住自己的手。
小护士的指尖都在发抖，眼眶微红，压低声音急得快哭出来：“江辰，你疯了吗？他们现在正愁没人背锅，你要是进去，张主任真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
急救室里，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一声高过一声。
赵可儿躺在抢救床上，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除颤仪的电极片还贴在她身上，旁边药盘乱成一团，几个医生额头全是汗，却没有一个人敢再拍胸口说有办法。
江辰缓缓推开林晓的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我能救她。”
急救室门口，瞬间死寂。
连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病人家属都愣住了。有人举着手机忘了按下录像，有人下意识往后退，像是怕这句话砸下来，把自己也卷进这场大祸里。
“他不是刚被开除那个实习生吗？”
“全院专家都没办法，他说能救？”
“这要是碰死人，可不是赔钱就能完的。”
张明德先是一怔，随即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江辰鼻子就骂：“你能救？江辰，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刚被医院开除的实习生，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旁边几个医生也跟着摇头。
“张主任，别跟他废话了，病人现在是恶性室颤，连除颤和药物都压不住，他一个实习生懂什么？”
“我看他就是被开除后心里不平衡，故意来闹事。”
“赵小姐身份不一般，他要是碰一下，真出事谁负责？”
赵建国死死攥着拳，眼睛通红地看着江辰。
刚才，他还当众骂江辰是穷鬼，是骗子，是没资格站在这里的废物。
可现在女儿躺在里面，所有专家都说没办法。
江辰却说能救。
理智告诉他，一个被开除的实习生不可信。可父亲的本能，又让他忍不住盯着江辰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稳了，稳得不像来闹事，更不像来赌命讹钱。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想抓住。
“你……你真能救我女儿？”赵建国声音沙哑。
江辰没有看张明德，只看向急救床上的赵可儿。
在望气诊病术下，赵可儿胸口那团黑青色邪气已经顺着心脉往上冲，堵住心阳。她的唇色暗青，指尖冰冷，颈侧还有一缕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青线斜入锁骨。仪器上显示的心衰、室颤，只是表象。
真正要命的，是风邪闭心。
再拖下去，心脉一断，神仙难救。
“她不是普通心衰。”江辰沉声道，“你们按心衰抢救，只会越救越乱。她的心脉被寒邪堵死，必须立刻用针开脉。”
张明德脸色猛地一变。
又来了！
这个废物刚才就是靠胡说八道，把赵老爷子的事搅得差点露馅。
他绝不能让江辰继续说下去。
“闭嘴！”张明德怒喝，“什么寒邪，什么开脉？这是医院，不是你摆摊算命的地方！病人现在是室颤，你拿针扎？你是想杀人吗？”
江辰冷冷道：“你治不好，不代表别人治不好。”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张明德脸上。
张明德当场炸了。
“我治不好？我堂堂心内科主任，临床二十多年，你一个连执业证都没有的实习生，敢说我治不好？”
他转头看向赵建国，语气又急又狠：“赵总，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这种人我见多了，知道你有钱，故意在你女儿快不行的时候跳出来，说什么能救，其实就是想讹钱！”
他又抬手一指江辰，帽子一顶接一顶扣下去：“非法行医，干扰抢救，敲诈勒索，任何一条都够他进去蹲几年！他不怕死，是因为他一无所有，可赵小姐的命只有一条！”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么积极。”
“赵总这种有钱人，随便给点就够他一辈子了吧？”
“太缺德了，人家女儿都这样了，还想趁火打劫。”
也有人小声嘀咕：“可张主任他们救了这么久，不也没救回来吗？”
林晓急得脸色发白：“不是的！江辰不是这种人！”
张明德阴阴一笑：“林晓，你还替他说话？你别忘了，你是医院护士！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医院的人了，你再跟他纠缠，出了事你也跑不了！”
林晓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挡在江辰半步前。
江辰看了她一眼，心里微微一暖。
这个医院里，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信他。
可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急救室里，监护仪上的心率突然又往下掉。
“心率三十二！”
“血压测不到了！”
“主任，再这样下去人撑不住了！”
里面的医生喊得声音都变了。
赵建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救！谁能救我女儿，我赵建国什么都给他！”
江辰往前一步：“让我进去。”
张明德立刻挡住门口，眼神像毒蛇一样：“你休想！”
江辰盯着他：“你怕什么？”
“我怕？”张明德冷笑，“我是怕你害死病人，毁了我们医院！”
“你是怕我救活她。”江辰一字一句道，“因为她一旦活下来，就会证明你们这些所谓专家全是废物。”
“放屁！”
张明德脸涨成猪肝色，转头对走廊那头吼：“保安！保安呢？这里有人闹事，把他给我叉出去！”
两个保安听见动静，立刻从电梯口冲过来。
一个人高马大，另一个手里还拿着橡胶棍。
张明德指着江辰，声音尖锐：“就是他！被医院开除后恶意报复，企图强闯急救室，威胁病人安全！马上控制住！”
保安看江辰只是个年轻人，根本没放在眼里。
“走！别在医院闹！”
其中一个伸手就去抓江辰肩膀。
林晓吓得挡上来：“别动手！他只是想救人！”
“滚开！”保安粗暴地推了她一把。
林晓踉跄两步，后腰撞在护士台上，疼得脸色一白。
江辰眼神瞬间冷了。
“我说了，让我进去救人。”
张明德狞笑：“救人？你先救救你自己吧！一个废物也敢说能救人？今天我就让全院都看看，闹事是什么下场！”
急救室里，医生又喊：“瞳孔反应变弱了！”
赵建国猛地抬头，嘴唇都在哆嗦。
江辰不再废话，侧身就往门里走。
两个保安同时冲上来，一左一右抓向他的胳膊。
“按住他！”
江辰脚下微微一错，身体像突然滑开半步。
左边保安抓了个空，右边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江辰已经抬腿。
砰！
一脚正踹在保安肚子上。
那保安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边垃圾桶上。
江辰站在急救室门口，目光冷得像刀。
这一刻，他第一次在全院面前硬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