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手差一点就碰到银针。
江辰手腕一翻，银针从他指缝间滑开，寒芒一闪，又稳稳落回掌心。
院长扑了个空，脸色涨得通红，回头一把将张明德拉到身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江辰！你一个被开除的实习生，拿几根破针就敢给危重病人下手？你这是野路子行医！出了事，全院都要跟着你担责！”
张明德立刻躲到院长身后，添油加醋：“院长，他刚才还打伤保安，情绪明显失控！这种人要是靠近赵小姐，后果不堪设想！”
院长指着江辰怒吼：“把针放下！”
江辰握着针，眼神没有一丝退让：“人快死了。”
“那也轮不到你救！”院长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赵建国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院长：“你说什么？”
院长意识到失言，赶紧改口：“赵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抢救必须合规，必须由我们医院专家团队进行。江辰已经不是医院的人，他没有资格接触病人。”
“资格？”江辰冷冷道，“资格能把人救回来吗？”
张明德怒道：“没有资格就是犯罪！你扎死人担得起吗？”
江辰看向赵建国：“你女儿还有两分钟。”
赵建国的身体狠狠一晃。
急救室里，监护仪已经不是连续的警报，而是一阵阵刺耳长鸣。
医生的声音发抖：“血压测不到！心率二十三！”
“肾上腺素再推！”
“没反应！”
“瞳孔散大趋势明显！”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进赵建国胸口。
他踉跄着冲到江辰面前，眼睛红得吓人：“你告诉我，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江辰沉默半秒：“现在下针，七成。”
“七成？”张明德像听见笑话，“赵总，你别被他骗了！病人都这样了，他还敢说七成？他这是拿你女儿的命赌！”
院长也沉声道：“赵总，请你冷静。你女儿身份特殊，我们会承担该承担的责任，但绝不能让一个无证人员乱来。否则后续追责、鉴定、赔偿，都会变得非常复杂。”
“复杂？”赵建国喃喃重复，眼神越来越乱。
他的女儿在里面快死了。
可这些人嘴里，还在说责任、鉴定、赔偿。
他突然冲进急救室，看了一眼赵可儿惨白的小脸。
赵可儿才二十二岁。
昨天还给他打电话，说晚上要陪爷爷吃饭。
现在却躺在这里，连呼吸都快没了。
赵建国猛地转身，冲到江辰面前。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江辰脸上。
林晓惊叫：“江辰！”
江辰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立刻裂开，一丝血渗了出来。
赵建国浑身发抖，指着他吼：“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刚才不拦住我？你要是真能救，为什么让我女儿拖到现在？”
所有人都安静了。
江辰慢慢转回头，嘴角带血，眼神却依旧平静。
“我说了。”
赵建国一僵。
江辰声音低沉：“从我开口说她还有救开始，是谁拦我？是谁骂我？是谁说我碰一下就要担责？赵总，你想救女儿，就别把时间浪费在打我身上。”
赵建国嘴唇颤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他知道江辰说得对。
是他不信。
是他刚才还羞辱这个年轻人。
可一个父亲面对濒死的女儿，已经快疯了。
院长趁机上前：“赵总，你看见了，他连基本沟通都做不好，还顶撞家属，这种人怎么能参与抢救？”
张明德也冷笑：“赵总，别忘了，他刚才说什么墓园、淋雨，都是可以打听到的。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谁知道他是不是提前调查过你们赵家？”
江辰眼神一冷：“提前调查？”
他看向赵建国：“赵可儿昨天下午去的城郊青山墓园，拜的是她母亲。她在墓前站了四十分钟，没带伞，淋了半场雨。回来后她没告诉你，只说有点累。”
赵建国脸色猛变。
江辰继续道：“晚上七点半，她坐在二楼阳台吹风，后颈发凉，以为是空调吹的，还让佣人拿了条白色披肩。十点左右，她胸口第一次发闷，但怕你担心，只让司机送了杯热牛奶。”
赵建国瞳孔剧烈收缩。
这些事，他根本不知道！
江辰每说一句，他心里的防线就崩一分。
“今天早上，她左手无名指发麻，梳头时掉了木梳，弯腰捡东西时眼前发黑。到医院前，她在车上说过一句话。”
江辰停顿片刻。
赵建国下意识问：“什么话？”
江辰看着他：“她说，爸，我是不是要去见妈妈了。”
轰！
赵建国双膝一软，差点跪下。
这句话只有他和女儿听见。
车里没有第三个人！
张明德脸色煞白，急忙喊：“巧合！都是巧合！赵总，别信他！”
“闭嘴！”赵建国猛地回头，声音嘶哑得像野兽。
张明德被吼得一哆嗦。
赵建国冲到护士台，一把抓过笔：“承诺书呢？给我拿承诺书！”
院长脸色大变：“赵总，不能签！这不符合流程！”
赵建国转身盯着他，眼神几乎要吃人：“我女儿要死了，你跟我谈流程？”
院长嘴唇动了动，没敢再说。
林晓立刻翻出一张空白抢救知情承诺，手抖着递过去。
赵建国刷刷写下几行字，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江辰。”他把承诺书拍在江辰胸口，眼泪滚落下来，“救活我女儿，我赵建国给你当牛做马。救不活……”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我让你给她偿命。”
江辰接过承诺书，只说了一个字。
“好。”
系统提示声再次响起。
【九转神针第一针：开阳。】
【取心口膻中偏下三分，入针一寸二，破寒闭，护心火。】
江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抢救床。
张明德还想拦，却被赵建国一把推开。
院长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动。
林晓站在旁边，紧张得掌心全是汗。
所有专家都盯着江辰手里的银针。
那根针又细又长，针尖寒光刺眼。
谁都知道，心口位置稍有偏差，就是大出血，就是死亡。
张明德咬牙低吼：“江辰，你这一针下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江辰没有回头。
他擦掉嘴角的血，拿针就往赵可儿心口扎，周围医生全都捂住眼睛不敢看。